严管皇上,招来朱翊钧埋怨,放手不管,又担心社稷堪忧,此为一难。
倚重首辅安顿朝局,恐权相盖人主,疏远首辅,又怕新政荒废,弊乱再起,此为二难。
约束外戚以守国法,则至亲生隙、家族寒心,纵容族人,则勛贵跋扈、朝野非议,此为三难。
固守祖制以安人心,却难除百年积弊,变通法度又遭百官攻訐,士林詬病,此为四难。
进退皆忧,取捨皆痛。
李太后本该像其他太后一样,安稳的在后宫享受生活,却是被这桩桩件件的难事搅得难以入眠。
从这方面来看,陈太后撒手不管的反倒过的滋润。
这个问题回答起来更难。
十位才子无人动笔。
李太后要的不是安慰,不是让你解释为什么世事难两全,而是要一个解决的办法。
可世事难两全,哪有什么解决之法。
“唉——”
张居正低声嘆息,作为铁三角的一员,他能体会这个难的意义。
他又何尝不是这种感觉?
一边是新法推进重整山河,一边是李太后皇上和士林的防备。
时至今日,一条鞭法还未完全落实。
江南十府的田亩清丈至今没能完全清丈出来。
若只是官员推諉倒是好做,罢官调职就行了。
可就连农户都抵抗隱田清算,因为他们把地放在乡绅名下,反而能交更少的税。
难难难啊。
同为铁三角的冯保亦是有这种感觉。
掌印太监,东厂提督当的好好的,偏偏冒出来个混蛋爭宠。
对付这个混蛋担心被皇上记恨,不对付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权力被稀释。
难啊!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贪孙暹那几百两银子孝敬。
於是乎,
踏青会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李太后的考题打乱了所有人的预期。
本该第三场是才子大显身手,爭相表现的时候。
结果大家都沉默了。
张若兰站在窗前,美眸盯著盘坐在书案前的林琅,双拳握紧。
这位千金大概比其他人的压力更大。
计算时间的檀香一点点燃烧,很快只剩寸许。
就在这时,
终於有人动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