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中堂示下。”
“清丈田亩在江南十府进展颇缓,此事关乎新政,多少双眼睛盯著呢,吾思来想去,也只有子维能担此重任。”
张四维心头一震。
江南十府进展缓慢的原因眾所周知。
十府中的核心是应天府,那是大明应龙之地,开国皇帝朱元璋的老窝。
开国勛贵子嗣聚集地,歷代公侯老家,退休养老的大臣都在这里。
可以这么说,顺天府是大明政治核心,应天府就是老干部修养所。
张居正让他督促清丈,就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子维可有顾虑?”张居正笑问道。
“下官遵命。”张四维低著头,即便看不出脸上喜怒,也能知道这会儿已经在心里骂骂咧咧。
“也只有交给子维才能放心啊。”
张居正笑意不减,张四维想趁著病重这段时间搞小动作,他也只能给点顏色看看。
“下官告退。”
张四维恭敬退下。
等他走后,张居正脸皮缓缓沉下。
清丈田亩就是个幌子,做的好与坏无所谓。
如果张四维胆敢再弄出什么么蛾子,大可以用办事不利为由降职。
如果从今天开始听话办事,大家继续相安无事。
想来张四维是知道怎么做的。
这一小事並未让张居正掛心,他更关心皇上会不会因此恨上自己。
“中堂,太后召您速速入宫!”小太监匆匆来报。
张居正神色一凝,心道这是又出什么事了。
不容多想,他急忙抚平衣冠隨著太监前往。
依旧是在东暖阁,李太后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朱翊钧和林琅两人低著头大气不敢喘。
“张先生来了。”
李太后点头示意,继续衝著林琅训斥,“你到底想怎么著?啊?”
“御信司的事还没完,现在又拉著皇上祈雨,你当祈雨是闹著玩是吧?”
“那雨是能祈来的吗?”
张居正眉头一挑,祈雨不是什么稀罕事。
遇到连日大旱,土地乾裂之极,礼部都会举行一次祈雨仪式,也是常见的朝廷公关手段。
目的在於安抚百姓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