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握著那支毛笔没有撒手。
他轻嘆一声將毛笔放在林琅掌心,语重心长道:“你恰如当年初入词林的我,恃才凌云,一路坦途。”
“但昔年的我眼底不见世事磋磨,空有济世之志,蹉跎半生,方悟进退分寸。”
“这一点,你远胜於我。”
捧的过了吧?
张若兰这是下了多大功夫,竟然能让张居正把自己捧的这么高。
林琅面露赫色道:“首辅谬讚,下官岂敢和首辅相提並论。”
一旁的掌院戴洵大气不敢喘。
什么就远胜於我?
张居正送亲儿子来翰林院的时候都没说过这种话啊。
“戴学士。”
张居正看向戴洵,沉声道:“词林是清雅之地,你身为掌院应当秉公行事,莫要因为林琅和小女的关係疏於教导。”
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戴洵鼻尖渗出汗珠,连连点头道:“是是是,下官记下了。”
“內阁还有公务,本官不便久留。”张居正留下一句话离去。
戴洵一路送出翰林院大门,拐回来看著林琅笑容满面。
“小林啊,不用紧张,翰林院其实和北司一样分工明確。”
“西院是文翰馆,归侍读学士,侍讲学士分管。”
“平日里也会草擬中小官员誥敕、碑铭、贺表。”
“东院是教习馆,也是常说的庶吉士馆。”
“分派侍读、侍讲、修撰轮流授课,庶吉士日常在此读书,写策论,抄录內阁旧档,定期月考。”
“脚下就是文史馆,修撰,编修,检討在各廊房当值。”
“日常整理歷朝实录底稿,纂修列传,玉牒,会典……”
热情的戴掌院拉著林琅好一顿介绍。
林琅听得迷迷糊糊,各类名词什么的太多了,什么五经博士,侍书,待詔等官职更是让人听得犯困。
只记住了最重要的一点。
翰林院和內阁不分家。
这里是大明最高学府,毕业以后可以拿到进入內阁的文凭。
他拦下正要介绍藏书楼的戴洵,问道:“那我该去哪?”
戴洵笑道:“在文史馆吧,跟著张嗣修先学学如何理档。”
“能不能换个清閒点的工作,比如,看守书库?”林琅试探问道。
二舅哥张嗣修是个古板的人,平时也不吭声,跟著他还不把人闷死。
戴洵眉头微皱,看守书库是杂差,哪有翰林院去守大门的。
再说了,这要是让张居正知道了,还不得怪罪自己刻意打压林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