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强笑道:“林大人说笑了,我等视名利如云烟,岂会心生嫉恨。”
“真的不恨?”
“不恨。”
林琅拍了拍他的肩膀,呲牙笑道:“一年以前,我还是外城说书匠,吃了上顿没下顿,甭说来翰林院,进內城都是个坎。”
“现在咱俩同为检討,你心里就没点不平衡?”
那人捏紧拳头,用力摇摇头,“没有。”
“我还是元辅既定女婿,將来要娶元辅千金,陪嫁数万两,顶你一辈子勤勤恳恳,气不气?”
“不,不气!”
“我还是慈圣皇太后的义侄,得赐新宅,大婚可逾亲王之礼,气不气?”
“不!气!”
“仁圣皇太后是我乾娘?”
“不!!气!!”
“皇上视我为兄,进出宫闈无需奏报?”
“不!!!气!!!”
啪!
林琅重重拍在那人肩头,看著那通红的双眼,由衷佩服道:“被我一个白丁这般奚落,分明胸中怒火万丈,却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哥们,你比勾践还能忍。”
说著,他伸出食指弹了一下这人头上乌纱帽的耳朵,duang~
还乖q弹的。
那人浑身颤抖,儼然到了崩溃的边缘。
林琅再次弹了一下纱翅,嬉皮笑脸道:“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人,却能拥有你一辈子无法企及的富贵。”
“你就真的甘心?”
那人死死瞪著他,一字一顿道:“別!说!了!”
林琅再度逼问道:“说实话,看见我来不气来气!”
那人咬牙低声道:“来气……”
“大点声!”
“来气!”
“再大点声!”
“来!!!气!!!”
发自肺腑的嫉妒隨著嘶吼发泄出来。
庭宴更加寂静。
两位大舅哥惊愕的看著林琅,完全搞不懂这是在做什么。
张泰征扫了林琅一眼,心中暗骂一句白痴。
刚到翰林第一天,不想著拉近同僚情谊,反倒是像个粗人大肆羞辱同僚。
待明日宴间风闻传开,翰林各部听说了这番话语,谁还愿意和你来往?
士人的排挤,可是比霸凌要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