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一愣,不解道:“怎么说?”
林琅道:“现今考成法有上中下三等之分,下等多为降级,臣斗胆上言,有些时候考成下等真的怪不到官员头上。”
“是否可以把下等再细分?”
“对於那些当差还算勤恳,但考成下等者,不予降级,归耕数月以示惩戒。”
他的提议还真不是向著当官的说话。
张居正制定的考成法严的有些不近人情。
年度绩效最重要的评判標准是钱粮和积压案件。
上等的门槛极高,必须收上朝廷分配的九成钱粮,署衙无一例积案方可。
並且不能是官员八弊,八弊为:贪、酷、浮躁、才力不及、老、病、罢软、不谨。
也就是说,在任期间患病请假半个月以上,取消评级资格(张居正请假不算,因为没人能给他评优)。
这也就导致大明朝的文官身体素质都还可以。
上等关乎著升迁,要求严格点很正常。
中等则是在八弊的范围內,钱粮徵收八成以上,辖区內案件无积压,但是有拖延。
林琅办户籍的时候之所以半天就能办完,就因为考成法在头上压著。
可要是一旦生病休假,导致钱粮徵收不及时,没能在朝廷规定期限內徵收七成以上,就被降级调任。
在朱翊钧下发减免赋税圣旨之前,哪怕遭了灾也必须要上交足额赋税。
说实在的,有点不把人当人了。
明朝的医疗条件就这个样,因为生个病就断了仕途,这並不公平。
在这种高压之下,嘉靖年间的財政窟窿快速清除。
缺点是人人自危,凡事不讲变通,只为通过绩效考核拼命追討赋税。
“对皇上而言,这也是一件好事。”林琅补了一句。
朱翊钧若有所思,他暂时没想到好处在哪。
反正这提议明显要比海瑞那种把当官的都拽去耕田靠谱多了。
“我觉得可行。”
李太后突兀开口,看向林琅的目光透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入宫这么久,她还是头一次听到林琅谈及政务。
在下等考成中间设置缓衝,无疑是让那些为了业绩拼命的地方官缓了口气。
亲自下地开荒虽然辛苦了点,丟人了点,至少乌纱帽保住了不是?
放在朱翊钧亲政的开端,这个缓衝无疑让那些官员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