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些病房,实际上也没什么用啊,还弄得这么豪华。”
“一些退休干部,如果病得比较轻,就来这里住一段时间,比如我们家老爷子,岁数太大了,病也不是很重,送到市里或省城也禁不起颠簸,就来这里住一段时间观察观察,实在不行再转院。”玉琢说。
“这病房搞得这么豪华,得花多少钱啊,太铺张了。”文质彬不由说道。
“你还没见到更铺张的呢,一号与二号病房,除了我们老爷子这个病房的设施以外,还有健身设备,什么按摩床,浴池等。”张玉琢说。
“哦,这么奢侈啊,那是什么官住的?”文质彬问。
“咱县里的老大老二。”
“什么老大老二?”
“县委书记和县长啊,那是他们的专门病房,别人是不能住的。”玉琢回答。
“哦……当官就是好啊!”
“那两个病房平时都是锁着的,你看,走廊尽头那两个病房就是。他们都是外地调来的,有了病直接到市里或省城,甚至到北京上海等地,人家怎么能让咱们小县城的医生给看病呢。”
“哦,这么高级的病房,他们不用,也不让别人用,这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吗?”文质彬说完不由笑了。
“这两个病房其实不是为了住院用的……”
文质彬很是惊愕,问:“病房不是住院用,那用来干什么?”
“装病用啊!”
“什么?装病用?”
“对,装病用!”玉琢笑着说。
文质彬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说:“装病收礼啊?”
“也不全是,人家书记县长这么大的官,已经没有必要靠装病来收礼了,他们主要是在这里装病躲灾躲债。”
“装病躲灾?躲债?”文质彬更觉得无法理解了。
“今年,省纪委来咱们县巡视,要找书记谈话,他便装病住进了这里,对外说是血压高,有脑出血倾向。你说,书记患了这么严重的病,上级怎么还好找他谈话呢,他就乘此机会派人到省里甚至中央活动,最终成功躲过一劫。”玉琢压低声音说。
“躲灾的事明白了,因为国家现在正重点整顿党纪,惩治腐败;问题是,躲债是怎么回事呢?堂堂县长县委书记,能欠谁的钱?还用得着躲?”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咱县因为搞美丽乡村,拆迁建新城,还有大搞其他基础设施,几年时间欠下了二三百个亿,咱们这么一个山区小县,一年财政收入能有多少?欠二三百个亿啊,哪里能还得起?所以,到了年底,每天都有人到县委县政府讨债,于是书记县长便躲到了这里。躲远了不行,因为县里的很多工作还要开展,尤其是年底,需要处理的事更多。于是,县医院的一号与二号高干病房便成了他们的办公室,除非有一些重要会议需要回县委机关主持,上级领导来视察需要接待,其他时间,包括吃喝拉撒睡,都一律躲在这里,讨债的人听说县里的书记县长生病住院了,只好无奈而归……”玉琢绘声绘色地说。
文质彬惊得大张着嘴巴,如果这话不是从玉琢口中说出来,他绝对不敢相信。
玉琢嘱咐道:“今天我话说得有点儿多了,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出去了不要乱说,更不要写进你的小说里,一定一定!”
文质彬笑了笑,回答道:“姐,您放心吧,我写小说写这些干什么。”
临走时,玉琢突然问道:“你姓文,那文金涛你认识不?”
“当然认识了,那是我堂弟,他爸是我亲叔叔。姐你认识他?有什么事儿吗?”文质彬问。
“认识,但不太熟,随便问一问,没事儿,赶紧去看你女朋友吧,估计快下班了,好了,再见!”说着,玉琢向文质彬挥了挥手,返回病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