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看看……伯母气色挺好,看来没什么事了。”李丽走过去,握住方老师母亲的手,非常关切地说。
“就是还有些头晕,唉,一晃住了二十来天了,明天打算出院,可不在这里住着了,憋死了,把芳芳也拖累坏了。”方老师母亲说。
“明天就要出院?”李丽问方老师。
“嗯,回家养着吧,也没什么大事了。你是来看文老师的吧?却假仁假义地问候我们,醉翁之意不在酒,装得倒挺像。谈得怎么样了?咱们同学中,可就剩你这个资深玉女了,大家盼吃你的喜糖都盼这么多年了,看来这次是有希望了。”方老师笑着说。
“别胡说了!”说着,李丽很大方地转过身,来到奶奶的病床前,问文质彬:“奶奶好些了吗?”
“唉,这么大岁数了……”文质彬说。
“血糖还高吗?”李丽问。
“一直不稳定,时高时低的,打着胰岛素,然而还是这样……”
“哦……”李丽忽然又看了看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玻璃杯,说:“这果真是你喝的?……”
“不是……是打算让我奶奶喝的……这东西既降压又降糖。”文质彬吱唔着。
“你好像说过,你妈也有糖尿病?……”李丽的目光骤然又变得犀利了起来。
“嗯……”文质彬吱唔着,不知如何回答好。
“我姐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了,说打算到你们老家看一看,怎么也得见一见你父母吧——方芳,你也一起去吧。”李丽掉过头,同方老师说。
“我就不去了,出了院,我还得照顾我妈,时间太紧,你们都这么大岁数了,有什么事自己解决不了呢,还用得着我跟着!”方老师说。
“得三天之后,我把我爹这一班儿顶下来才能回去,能理解吧?”文质彬说。
“我知道,三天之后,你给我打电话!好了,我走了,芳儿,我走了;伯母,您好好养着吧,再见,我得赶紧回家给我妈做饭去了。”李丽向大家挥了挥手,转身走了出去。
李丽一出门,病房里的人就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有的说:“文老师,看来这次有门儿,看一看家,就把日子订下来,等你奶奶出了院,就赶紧结婚,当心夜长梦多。”
“唉,看看家,也许就不行了呢,我以前遇到过这样的先例。所以我从不愿带对象回老家,但人家坚持要去,只好去了。”文质彬顾虑重重地说。
“回去以前,给家里打个电话,把卫生好好打扫一下;从县城多买些菜带回去,不管是让你嫂子还是你妹妹,提前在家支应着,把人家招待好了,挺有样儿的事,不要因为看家时出了差错,功亏一篑,那多可惜啊。”方老师嘱咐道。
“这我知道,但我……”
“唉,主要是你娘身体不好,要不看个家还不好说。只好让你妹妹嫂子们帮些忙吧,其实也没什么,只要有个好做饭的就行……”李素芳也说。
“素芳姐,我要是有……”文质彬盯着素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素芳看了文质彬一眼,不由脸一红,低下了头。
第二天下午,方老师为母亲办了出院手续,随后母女二人就离开了。晚上,赵书记也不在,既然他不在,那么经常向他来请示工作的村干部和来看望他的村民也就不来了,即使偶尔有一个村民来了,看到赵书记不在,放下礼品,再给他发个微信也就走了。303号病房冷清了不少,显得空****的,令文质彬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在医院这地方,还是热闹一些好,病人家属之间能够说说笑笑的,空气显得不沉闷,否则真是太难熬了。”文质彬想。
好在还有素芳姐,否则这地方真的没法待下去。
素芳仍然一如既往地嘻嘻哈哈笑着伺候老公,好像从不知道什么是伤心和痛苦,似乎任何一件事都能引得她发笑。在文质彬看来,有些事根本就毫无可笑之处,如枕头掉到地上了,老公喝水喝呛了,突然放了一个屁,她自己把尿盆丢到厕所了,甚至丢了一百块钱,输液时跑针了,医院通知该交押金了,等等等等,都能使她开怀大笑一阵。
情绪是能感染人的,素芳一笑,往往引起她老公也跟着笑起来,夫妻两个便能营造出一种温馨的氛围,一切苦难,似乎在这笑声中都被化解殆尽了。
这让文质彬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有些事明明是坏事啊,坏事能有什么好笑的?痛苦还来不及呢!”文质彬看着总是不时发出一阵阵欢快笑声的素芳姐,真怀疑她这是患了一种病。什么病呢,据说有一种病叫多动症,那么素芳姐就是多笑症了。
多动症的说法,文质彬经常听同事们提起,不过,他一直不敢确定是否真的有这样一种病。但在学校,同事们对于上课时特别不安分,经常搞小动作的学生,总是称其有多动症。如果这种病真的存在,依此类推,医学上也就应该有多笑症吧,那么素芳姐这种状态就应该是典型的多笑症了?
想到这里,文质彬不由哑然失笑。
没想到,文质彬这一笑,却被素芳姐发觉了,她盯着文质彬,问道:“平时你总是愁眉苦脸的,现在有了什么高兴事?对了,对象谈成了,快要结婚了,正在想象新婚的幸福生活吧?”
“哪里啊,不是!”文质彬否认道。
“那为什么笑?总不会没有原因吧,说实话,肯定是因为李丽的事,说了个在医院上班的护士,又是位大姑娘,还能不高兴?”素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