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
下午四点半。他坐在书桌前。卷子摊着。笔搁在第三行空格旁边。没动。
窗外的天是灰的。
冬天下午的光没有颜色。
窗玻璃上只有对面楼的影子。
空调外机嗡嗡转着。
暖气片在墙角偶尔发出一声金属的脆响。
热胀冷缩。
他听见走廊里拖鞋蹭地板的声音。
很轻。
往玄关去了。
他没抬头。
上周四她穿了那条深蓝缎面裙。
镜子柜开了三次。
衣架碰了又碰。
金属挂钩碰撞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
叮叮当当的。
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他听到了她踱步的声音。
绕了半圈。
停下。
又绕。
出门前涂了口红。
浆果色的。
他在餐桌上看到了她的嘴唇。
深的。
像被碾过的浆果。
高跟鞋在楼道里响了七下。
电梯叮了一声。
今天没有镜子柜的声音。没有衣架碰撞。没有口红。没有高跟鞋。
防盗门开了。
拖鞋踩在楼道水泥地上。
声音从软变脆。
她的脚步不快。
和平常下楼买菜一样。
没有停顿。
没有犹豫。
门合上的声音比平时轻。
她不想被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