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深夜。他没有从头开始。直接点了河边芦苇。
在前面的速览里这个只是四秒。缩略图列表里一闪而过。枣红色裙子。枯白的芦苇。风很大。现在打开完整的。三分五十七秒。
秋天。
芦苇枯白。
穗子全往一个方向倒。
风吹过去的时候芦苇秆碰芦苇秆。
沙沙沙沙沙。
她蹲在水边。
枣红色裙子。
裙摆在地上铺开一小片。
头发被风吹乱了。
她没管。
手里捏着一根芦苇。
指腹搓着芦苇秆。
顺时针转两圈。
逆时针转两圈。
这个动作他认识。
等红灯的时候她转钥匙。
顺时针。
逆时针。
等菜熟的时候她转锅铲。
锅铲柄在指间转动。
和这根芦苇一模一样。
同一个方向。
同一个节奏。
两根手指。
拇指和食指。
转了十九年。
她蹲在河边。
不是在等红灯。
不是在等菜熟。
但她的手在做同一件事。
她的身体记不住场景。
只记住动作。
站起来。
风把裙摆吹起来。
露出膝盖。
膝盖上有一道疤。
很淡。
浅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