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里的光还是灰的。楼下有汽车发动的声音,轰了一下又熄了。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窗帘缝里的那道光慢慢变亮了一点,从灰白色变成了带一点暖色的白。
空调开着,风叶左右摆动的声音,隔几秒吹一次,吹到身上的时候皮肤有一点凉。
厨房有声音。锅盖碰到锅沿的金属声,水龙头开了又关。
我穿上裤子走出去。
她站在灶台前面,背对着门。
头发用夹子别在脑后,后颈露着。
后颈上有一层细小的碎发,被厨房的热气黏在皮肤上。
她弯腰去够橱柜下面的东西,针织衫下摆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后腰的一小段皮肤。
脊椎的线条在腰上凹进去一段,又被布料盖住了。
她直起身的时候布料落回去了。
她伸手把夹子取下来重新夹了一下,几根碎发从指缝里掉出来,贴回脖子上。
夹子是黑色的,塑料的,用了挺久了,边角的漆磨掉了一块。
煎蛋的香气。
油在锅里滋滋响。
她往锅里撒盐,手腕抖了一下,手指间那撮盐落下去。
她翻蛋的时候锅铲碰到锅沿,发出金属的声响。
她用锅铲的边缘压了一下蛋白的边缘,让蛋黄的形状保持圆形。
袖子推到小臂中间,露出手腕上一条浅色的旧痕,像是什么时候被什么线勒过,已经不红了。
我站在门口。她没有回头。
她打鸡蛋,翻面,盛盘,转身端过来。
从我身边过去的时候手臂差点擦到我的胸口。
她偏了一下头,锁骨边缘那颗痣露出来了一下。
和昨晚官网上那张照片里同一个位置。
她过去的时候我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洗衣液混着皮肤。
她的头发是湿的,刚洗过,发尾还在滴水,在针织衫的肩头洇出深色的印子。
她走过去的时候有一滴水从发尾落下来,落在木地板上,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她站在灶台前面的时候习惯把重心放在左脚上,右脚稍微往前伸一点,脚跟着地。
这个习惯我一直知道,但以前没注意过。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围裙还没解,蝴蝶结系在腰后,左边的带子比右边长出来一截。
我在对面坐下。
她解了围裙挂回门后的钩子上,然后端着水杯坐在对面,不吃,看着我吃。
她的嘴唇碰到杯沿,抿了一口。
上唇薄,下唇厚一点。
松开的时候杯沿上留了一圈湿痕。
舌尖伸出来舔了一下下唇,很快。
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拍。
她的手指握着杯身,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甲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