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芳觉得自己此刻一定是在做梦,因为她好像看到了那个曾经如同天神一样,将她和娘从濒死线上拉回来的弟弟回来了。
而他的身后,还跟着那位上次亲自带人送物资的裴家主,她心心念念的合作对象!
“芳芳姐,我回来了,这么热的天,你怎么也在地里忙活?”
叶玉芳悄悄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那痛感让她差点龇牙咧嘴,好悬被她忍了下去,这才没忍住看了蹲在地头的亲爹一眼,小声抱怨:
“幸好景和你回来了,你来评评理!这么多的地,家里就我和我爹能下地,这得割到猴年马月去?不说还有人惦记,就这夏天的天,就是孩子脸,万一下场雨,那岂不是大半年的辛苦就白费了?”
叶大伯听到叶玉芳的声音,这才仓促回身还摔了一跤,等他爬起来,这才不好意思的走上前:
“景和回来啦,芳芳,你这丫头别在景和面前胡说!我,我哪里是舍不得银钱,只是,你手里的一分一厘,哪一点不是你当初磨穿了鞋子,划破了手换来的?节省点儿……没有错。”
叶玉芳最开始做药材倒卖的时候,那些药材大多都是她一个人背着家里里人悄悄地背回来的。
那时候,叶大伯其实心里便已经百般不是滋味,若非是他这个当爹的无能,怎么会让芳芳一个小女孩这么辛苦?
叶玉芳听了叶大伯的话,原本想要吐槽的话语被她咽了回去,只是涨红着脸踢了一下脚下的土疙瘩:
“花完再赚呗,要是这银子一直压在手里,那就是死东西!”
“这话说的倒没错,长风,我可算是知道你小子为什么这么看好你这位姐姐了!你就是芳芳吧,长风与我说过你好几回了。”
叶玉芳闻言又惊又喜,他眼睛亮晶晶的看了一眼叶景和,然后笑着道:
“裴叔叔好!不知道您今日要来,这里太晒了,咱们先回屋说话吧!”
叶玉芳的声音有些打颤,但勉强还能稳得住,而叶大伯这会儿是一步也挪不开,只白着脸看着裴清河。
上回,这位裴家主带了数十个家丁护送物资来到小石村的时候,就把他吓了个好歹。
幸好有芳芳接应着,这才没有丢人,这会儿站在田间地头再一看裴家主身上光鲜亮丽的衣衫,叶大伯不由生出一种浓重的自卑。
“大伯,您也累着了吧,我扶您回家坐坐。”
叶景和上前一把扶住叶大伯,这才没让他彻底失态,而裴清河这时也看向了叶大伯:
“听闻叶兄是天佑二年生人?我是天佑十年,您年长为尊,您先行——”
“使,使不得!”
叶大伯连连摆手,十分紧张的样子,让裴清河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还是叶景和出言解围:
“父亲,大伯许是方才晒得有些厉害了,这样,让芳芳姐先带您去家里坐,我扶着大伯慢慢走回去。”
说完叶景和冲着叶玉芳眨了眨眼睛,示意:机会给你了,你可要把握住!
闻言,叶玉芳顿时眼睛一亮,将镰刀别在了腰间,脚不轻快:
“裴叔叔,您这边走!”
叶大伯看着叶玉芳浑身干劲儿的模样,他不由叹了一口气,叶景和不由问道:
“大伯何故叹气?”
“我,我只是觉得芳芳长得太快了……隔壁大妞和芳芳一般的年纪,现在还在家里,因为根红头绳和她娘吵,可我的芳芳,就好像一眨眼就长大了。”
叶大伯喃喃自语般说着,叶景和沉默了一下,这才轻声道:
“那看来大伯并不知道你病重的那些日子,芳芳姐和大伯娘究竟做了什么吧?
当初,芳芳姐差点儿卖了自己,她想要把她卖到红袖楼……”
“红袖楼!那种地方,怎么可以!”
叶大伯脸色微变,叶景和却只是扯了扯嘴角:
“只是怎么可以吗?那大伯觉得你也可以将你的亲生女儿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卖掉吗?!卖了一个我还不够,若是连芳芳姐都卖了,那小石村的人岂不是要骂我叶家都是一窝子卖儿卖女,没本事没心气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