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文化局家属院就是孤零零的一栋筒子楼。
虽然地处于县城非常中心的位置,但楼也是着实老,像本旧书突兀地立在县文化馆的边上。
墙皮上有条灰黄的水渍蜿蜒而下,楼侧标语依稀只能看出点轮廓。
“林老师。”
几个坐在楼前的老人齐齐转头向声音来源看去,林晓也转身看去。
韩煜显然这一路骑得很快,额头上沁着层细密的汗珠,制服搭在车把手上。
随着他捏下刹车,自行车急速停下,挂在车把手上的网兜用力晃动起来。
林晓急忙用去扶,免得罐头撞到车头肯定要磕碎。
“我去学校才知道你早下班了。”
林晓还是回家换了双鞋,崭新的皮鞋散发着皮革味,一路走来……很是磨脚。
韩煜把车锁在筒子楼前的公共车棚里。
两人一起上楼。
刚到二楼,迎面走下来个端着痰盂的大爷,看他们两人并排走,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楼道这么窄,不给别人留点空下楼啊!”
说着就故意将痰盂往两人脸前递,韩煜马上将林晓往身后带。
“第一回来不熟悉,挡了您的道对不住啊!”
大爷的面色没好看多少,不过看到韩煜臂弯里的蓝色制服后没再说什么,吹胡子瞪眼地下楼去了。
“文化局分的房子老,楼上没有厕所,不少上了年纪的职工上我们县委投诉过好多回。”
要只是下楼倒痰盂也就算了,最近的厕所得走五分钟。
大爷下楼倒痰盂都怒气冲冲,好像……有些理解了。
赵远家就住三楼尽头第一间,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收音机播音员嘹亮的声音。
“班长。”
韩煜没敲门,而是直接拔高了声音。
“快进来快进来。”
赵远走到门口把两人迎进了屋里。
屋子就二十平左右,高低床占据大半,剩下的面积只够放个双人沙发。
赵远把双人沙发让给林晓和韩煜坐,自己坐到了茶几对面的小板凳上。
“家里小,凑合着坐。”
“嫂子和孩子呢?”
林晓从军挎包里翻出两个玻璃罐子来,一罐棕褐色的粘稠液体,另一罐粉末状看不出来是什么。
“你嫂子去买菜,应该快回了……孩子在楼上冯叔叔家玩。”
赵远的目光钉在两个玻璃罐上,忍不住拿起瓶凑近了细看。
“这就是用蚝豉熬的耗油,班长你看跟你小时候吃的耗油像吗?”
“耗油?”
赵远顿时来了兴趣,什么客套话都顾不上说,急忙用力扭开瓶盖凑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