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弱的小姑娘被推倒也不敢放声大哭,哭声像和刚出生的小猫差不多。
“你娘就是克死男人的丧门星,你一个赔钱货凭什么吃糖!”
两颗彩纸包裹的水果糖成了战利品,被个子高些的瘦弱小姑娘高高举起,炫耀似地继续说着难听话。
“她就是杨桃花。”曾舅妈眉头紧蹙,也没想到在介绍人口中听话懂事的孩子竟然是这副德性。
罗晴深吸了口气,开口:“还是算了……”
话音还没落,杨桃花刚抢到手的糖就被个子稍矮些的小姑娘一把抢过去塞进了嘴里。
林晓看得分明,糖纸应该都没剥。
“小贱蹄子!”杨桃花气得五官都跟着扭曲起来,捡起路边枯树枝就抽打过去:“让你抢我的糖,让你抢我的糖!”
另一个小姑娘被噎得直翻白眼都不肯吐出来,或许刚尝到点甜就已经吞下了肚。
“唉!”曾舅妈也没了一开始的积极,无奈地冲几人摆摆手:“小的就是杨莲花,连糖纸都吃,也不怕拉不出屎来。”
“你才是小蹄子,奶奶说你是骚狐狸。”杨莲花得意地扬起脸,细瘦双手不甘示弱地掐着杨桃花腰上的肉。
“你个不要脸的烂货,以后我进城成了城里人,你就等着奶把你卖给赖瘸子当媳妇吧!”
“人家要领养也是领养我,我才四岁,我才是城里人。”
十几面开外,几个大人将姐妹俩吵架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林晓摇了摇头,拍拍罗晴胳膊:“我们走吧。”
罗晴点头,人却一步都没动,而是反拽着林晓手臂问:“晓晓,你眼神好帮我看看,被推倒的小姑娘是不是受伤了?”
去年哭得太狠,今年罗晴发现自己视力下降了不少,有些细致地方看过去模模糊糊的。
林晓凝神仔细看去,眼皮一跳。
“小姑娘伤着脸了。”
那小姑娘坐在雪地里,脸上挂着泪痕,通红的脸上一道血印子从鼻梁延续到了嘴唇。
“杨家那两个丫头下手真狠。”韩煜也跟着皱眉道。
那么长一条口子,不是树枝就是指甲,反正肯定用了不小的力气。
作为大夫,特别是一名妇产科大夫,罗晴的本能促使她不能装没看见。
“去看看。”陈俊峰先迈步走了过去。
杨家两个女孩的秉性已毋庸置疑,领养的事肯定不会再提,他倒是担心杨家姐妹俩内讧完又继续欺负小姑娘。
陈俊峰走过去,沉下嗓子呵道:“你们是谁家的孩子?谁叫你们欺负人的!”
两道高大身形往前一站,压迫力十足,吓得扬家两个女孩子瑟瑟发抖,头都没敢抬就撒腿往村里跑。
罗晴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将跌坐的小姑娘拉起来,摸了摸她额头。
“额头有些发烫。”
林晓看她穿着的棉衣破烂得都露出了里面发黑板结的棉絮,伸手从包里拽出那两件洗干净的旧棉衣。
“你家住哪?我们送你回去。”
让这么小个姑娘独自抱着棉衣回去,林晓担心杨家两个丫头半路会冲出来抢走。
不是有可能,而是绝对会。
那两人此刻就躲在一个院子边,悄悄观察着这边。
“你们是谁?”小姑娘偏头躲开罗晴的触摸,像只警惕的小猫。
“我们就是路过的叔叔阿姨,看你受欺负了所以过来看看。”罗晴声音温和,看着小姑娘的眼神充满了疼惜。
小姑娘又多看了罗晴和林晓几眼,吸了吸鼻子,闷声闷气点头。
“我家就住那里。”
一栋破烂茅草屋静静矗立在村子外,与村里连片的石屋形成了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