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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王榕 她在外面私(第1页)

王榕她在外面私

“僖宗是懿宗第五个皇子,既非嫡,也非长,却十二岁即皇帝位与柩前,诸位客官可知为何?”

大堂里陆陆续续响起捧场的声音:“因为他聪明过人,有治世之才?”

席间有人嗤笑:“新帝继位什么时候看才德了?定是因为他受宠。”

“恐怕是母族势大,前面几个皇子斗不过他。”

食客议论纷纷,说书先生拈着胡须,摇头道:“非也非也。他生母只是一个普通宫女,早早病逝,莫说外戚支持,便是位份都是死后才被封了个美人;懿宗共有九个儿子,他夹在中间,高不成低不就,满十岁后皇子按惯例封王,他得封号普,可见他在懿宗面前也没有多少宠爱;他本人资质平平,没听说在诗书上有什么建树,玩乐倒非常擅长。朝中没有任何势力支持他,但最后皇位却落到了年仅十二岁的他头上,个中缘由,便在于……”

说书先生吊在关键的地方,下面人不满,他卖够了关子,才一拍惊堂木道:“在于他是宦官养大的。”

大堂静了静,随即爆发出更嘈杂的抗议声:“怎么可能,皇帝传位多大的事,岂容几个宦官肆意妄为?”

“是啊,定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缘由。”

说书先生面露嗤色,道:“原因偏偏就这么荒诞。懿宗末年,神策军由宦官把持,甚至能操纵宰相任免。懿宗九子中,普王年幼好控制,且由宦官养大,十分倚赖宦臣,进入了神策军左军中尉田佑贤的眼。田佑贤为了让普王登基,杀光了他的兄弟,只留下六皇子吉王、七皇子寿王,因为这两个皇子和普王一样,年纪尚幼,少不更事,其母出身微贱又早死,没什么威胁。普王即位后,果然十分信任倚重田佑贤,朝政大事听凭田佑贤做主。长安里如果谁想做官,就得向田佑贤送礼行贿,只要送得够多,伯爵侯爵也不在话下。朝廷赐下绯袍或紫袍,都不需要向天子请示,田将军随手写张纸条便可做主。”

大堂里没多少人吃饭了,都被说书先生描绘的离奇事迹吸引去注意力:“堂堂大齐,多少男儿矢志报国,竟容得一个去了势的宦官如此猖獗?”

“天子保父,便是臣子剖出了心撞断了颈,又怎么惊动得了禁宫里跑马的少年天子?”说书先生道,“僖宗沉迷玩乐,整日只知道和禁卫军在宫内打马球,哪管外面民怨滔天?张朝叛军从曹州一路打到洛阳城外,一旦洛阳失陷,长安危矣,而这种时候,僖宗却在后宫和田佑贤打马球取乐,并下令,赛场中人,无论出身,取得前三名者,便可成为剑南三川节度使。”

说书先生说到这里都忍不住深深叹息:“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既治蜀后治。剑南土富人繁,表里山河,内外险固,乃避祸护国之地,剑南节度使是何等重要的职位,却通过击球赌三川这种荒诞的方式决定。唉,国有此主,苍生之祸啊!”

食客们也跟着叹息,有好事人问道:“后来呢?”

“后来,洛阳被张朝叛军攻陷,其实当时长安深沟固垒,囤粮充足,又有各路节度使赴长安勤王,只要天子固守长安不出,未必不能抵住叛军。但僖宗贪生怕死,叛军未至,他便听从田佑贤谗言,带着禁卫军逃往蜀中,弃长安百万百姓于不顾。明明再坚持半个月,节度使便带着救兵抵达关中了呐!”

堂下唏嘘者甚众。并州的说书先生敢公然在酒楼议论先帝的不是,可见河东反心,昭然欲揭,连并州百姓都对朝廷没有什么敬畏之心。

唐嘉玉终于听到了自己亲生父亲的事迹,却是从路人口中,以这种方式知悉。唐嘉玉听得气闷,但包厢内李昭戟静静喝茶,漠不关心,枕春几个丫鬟听得津津有味,哪怕外面人在说她生父的坏话,唐嘉玉都无法表现出来,更无法将手里的点心扔到说书先生身上,让他闭嘴。

唐嘉玉愤怒、痛苦,也觉得茫然。她的父亲,真的是这样的吗?

楼下说书先生还在继续:“因天子弃城而逃,长安不攻自破,张朝占领长安后,纵容手下烧杀劫掠,不知酿下多少悲剧。长安遭此大难时,逃亡的天子竟然还有心思游玩,他在蜀地寻欢作乐,醉酒后遣散侍从,独自泛舟游湖,不慎落水溺亡。堂堂天子行事如此荒唐,无怪乎臣子给他拟谥号时,定了僖字。国之不幸,国之不幸呐!”

唐嘉玉忍无可忍,起身说:“包厢里有点闷,我出去走走。”

李昭戟和丫鬟们一起看向她。唐嘉玉也觉得自己的行动太招眼了,但她实在没法再听下去,再在这个包厢待着,她会窒息。

李昭戟探究地看着她,最终没说什么,道:“好。外面鱼龙混杂,带好丫鬟,别乱走动。”

春夏秋冬自觉上前,唐嘉玉拦住她们,说:“我就在门口透透气,没必要带这么多人。斩秋,你和我出去吧。”

唐嘉玉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快步走出包厢。枕春先是意外,随后露出不满,斩秋飞快对李昭戟行礼,随后低头追上唐嘉玉。

唐嘉玉已经没心思关注四个丫鬟的平衡了,她只想逃离这一切。唐嘉玉走到回廊上,对斩秋说:“我想一个人走走,你不要跟着我。”

斩秋应是,缀在后面,维持在一个能看到却不打扰的距离。这并不是唐嘉玉想要的清静,但斩秋已经是最把她当主子的人了,唐嘉玉无声苦笑,她这个公主,活得还不如一个民女自由,简直奇耻大辱。

唐嘉玉在走廊上漫无目的行走,楼下说书先生嗓门嘹亮,无论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他的声音。唐嘉玉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致,哪怕拼着暴露也要让说书先生闭嘴时,旁边的包厢门打开,王榕走出来,朝着楼下扔下一袋钱:“够了,下去吧。”

说书先生接住钱袋,掂了掂里面的份量,笑呵呵对着王榕一拱手,依言退下。

耳边烦人的声音终于消停了,唐嘉玉暗暗松了口气,面上不动声色问:“说书先生说得不好吗,公子为何将他打发走了?”

王榕瞥见旁边是唐嘉玉,有些意外,但还是维持着君子之姿对唐嘉玉颔首,不卑不亢说:“我的姑母王昭仪乃僖宗之妃,僖宗既是尊又是长,为尊者讳,不可失礼。何况,朝廷是非,远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此处人多眼杂,还是谨言为好。”

唐嘉玉瞪大眼睛,心中大惊:“你说你的姑母,是王昭仪?”

“是。”王榕扫过唐嘉玉,暗暗警惕起来,“娘子为何关心王昭仪?”

唐嘉玉内心像有一口钟撞动,震得她双耳嗡鸣。她的母亲王昭仪,正是王榕姑母?那岂不是说,王榕是她的亲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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