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人江微遥不见
“陈三公子,好久不见。”
县衙西侧的刑房深处不见天光,四壁灰砖泛着湿冷的阴寒,墙角立着血迹斑斑的各式刑具,每一件都透着森然冷意,看的人不寒而栗。
尘土和血腥气太重,刚走进来,陈旭安便掩唇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雪白的帕子上顿时出现星星点点的鲜红血迹。
他是陈家人,在尚未定罪之前,即便进了县衙也是好生招待。
柳杨为他倒了一杯水:“刑房简陋,让您见笑了。”
陈旭安摆了摆手,没有接这杯茶,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自嘲:“进了这里,还有什么见笑不见笑的。”
柳杨便也不再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问:“王掌柜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陈旭安也没有兜圈子。
“那此物你作何解释?”柳杨掏出一只手指长的白玉瓷瓶,“里面装了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见这只瓷瓶被搜出来,陈旭安叹了口气:“黄泉水。”
柳杨斥道:“你既然知道,怎么敢说王掌柜的死与你无关!”
陈旭安反问:“王掌柜是死于此毒吗?”
柳杨没有开口。
陈旭安说:“据我所知,此毒极为难得少见,早在几年前便已经买不到了,整个武鸣县只有两人有,一位是我过逝的妻子,一位是王掌柜。”
“亡妻的毒被人偷走杀了我父亲,王掌柜的毒在我手里,他绝对不是死于此毒,我即便有此毒又能说明什么?”
柳杨冷笑一声:“那你不妨好好说说,王掌柜的毒为何会出现在你手里?”
陈旭安答道:“我从他手里买来的,给了他足足五百两。”
柳杨紧跟着问:“何时买来的,有无人可作证?”
陈旭安回忆了片刻:“七日前,在醉满楼酒肆中,他在厢房喝酒,我从他手中买来了。至于见证人。。。。。。”
他叹了口气:“我买的是毒药,怎么可能找人见证,便是随身伺候的下人也都被我打发走了,哦对,我从他的厢房中出来时,撞见酒肆的伙计了,他应当能为我作证。”
他竟然如此坦荡的将那夜他与王掌柜的见面说了出来。
柳杨心下一沉,开口试探道:“那夜见面你只买了此物,没有做别的?”
陈旭安沉默了一下:“我还动手打了他。”
他越是坦诚,柳杨越是心中不安:“你为何动手打他?”
握着帕子的手指收紧,又是片刻的沉默,陈旭安忽而自嘲地笑了:“柳捕快,你们既然怀疑是我杀了王掌柜,我不信你们没有调查出他与亡妻的过往,既然如此,又何必这般问呢?”
柳杨双眸微眯:“你是何时知晓她二人的过往?”
陈旭安深深吐出一口郁气:“一开始。”
“一开始?”这个回答出乎了柳杨的预料。
“看来你们清楚,却也清楚的并不详细。”
陈旭安笑了笑:“我与亡妻相识的虽没有他早,但在成亲前也不是毫无交集,他父亲是给府上送菜的农人,有时她也会来帮忙,因此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