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站在201的门口,看着江屿深输入密码锁开门,那扇门的颜色变了。
以前是浅木色的,现在刷成了深灰。
门打开。
里面很暗,客厅的灯没有开,那只哈士奇已经迫不及待地从门缝里挤了进去,爪子在地板上划拉了几下。
随后,她跟在江屿深身后,跟在那只熟悉的哈士奇身后,迈过了门槛。
她在进入自己的家吗?
这是她的家吗?
好像很久之前就不是了。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个背影,宽肩窄腰,步伐沉稳,在这个曾经属于她的空间里走得那样自然。
而她自己,反而像个偷偷溜进来的外人,每一步都带着小心翼翼。
玄关的鞋柜换了,以前那个白色的简易鞋柜,是她和奶奶从宜家扛回来的,组装的时候还把螺丝拧歪了一个,现在换成了一个深色的实木鞋柜。
过道的灯光还是那么暗,像是灯泡又坏了。
“小度,打开灯。”
江屿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平静,自然,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熟悉感,像是这句话他已经说过无数遍。
随着一声机械提示音,原本黑漆漆的环境逐渐转变成了昏黄色的灯光。
可家里的灯光很暗,即便是打了光,昏黄色的灯光下,还是觉得屋里阴沉沉的,仿佛是路边的路灯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朦朦胧胧地敷在每一件家具上,看得清轮廓,却看不清细节。
阮念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接处,像站在两个世界的边界上。
她的视线逐渐聚拢。
那阵浓郁的花香,从进门起就一直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腔。
此刻忽然变得更加浓烈,阮念深吸了一口气,是栀子花的气息。
这么仔细一看,客厅的四周摆满了栀子花。
靠窗全都是水培的,透明的玻璃瓶里露出白生生的根须,靠近阳台的是土栽的,有的高一些,有的矮一些,有的还没有开花,只有花苞裹着浅绿色的叶子。
有两盆开满了整整一盆,白色的花朵层层叠叠地绽开,在昏黄的灯光下泛出光泽。
这画面像极了从新加坡突然回来的阮念。
她就像这些花束,不知道盛开还是闭合,也不太清楚怎样才能合理表达此时的心情。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什么呢?
说:我想把房子买回来?
五年没联系,一开口就是房子,显得那样功利,不近人情。
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
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没有一句适合当做开场白。
江屿深背对着她,缓缓地蹲下身,解开哈士奇身上的牵引背带。
江屿深好像感觉到了她的犹豫,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没有直接落在她身上,而是落在她旁边的某个位置,像是想看她,又不敢看她。
然后,他的动作很慢,阮念能清楚地看到他脊背弯曲的弧度,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宽松卫衣,帽子上的两根带子垂下来,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解开后的哈士奇却没有立刻撒欢跑开,而是有一点陌生地看着阮念,蹲在原地不动了。
它的耳朵竖得笔直,眼睛圆溜溜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阮念看着江屿深的背影,心口忽然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