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把夜晚的曼哈顿切割城一段接着一段的流影。
街灯从车窗外掠过,在两人身上扫出明暗交错的光,晦霭弥漫,霓虹更盛,逼仄的车厢格外安静,只余长且悠浅的呼吸。
池弈靠在后座,闭着眼,像是真的睡着了,微蹙的眉心藏进后排的阴影里,胸膛起伏。
安焰收回目光,往车门的方向挪了挪,悄无声息地拉开和池弈的距离。
她原本只是想靠一会儿,但饭后那点倦意被车辆的晃动放大,头脑发沉,眼皮也跟着耷拉下来。
不知睡了多久,腿侧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她低头看了一眼。
池弈的手搭在座椅上,手背轻轻贴在她大腿的侧方。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腕骨处一道筋脉微凸,玉质扇骨一般,在滑过的霓虹下冷白禁欲,夺人心神。
也许是职业的原因,安焰对男人的手有着一种奇怪的兴趣。
她觉得手也是男人的第二张脸,一只好看的手,确实能让她多出许多幻想,也能给对方加分不少。
比如现在。
她莫名又想起那一次在射击场,被这只手扶着手腕,把着侧腰的感觉。
她其实很喜欢。
小腹有些隐隐发麻,安焰的目光就顿了一下。
池弈依旧闭着眼,头微微偏向她,额发被漏进后座的风吹得微乱。
安焰看了两秒,转头对前面的司机说:“麻烦把后面的窗户关一下。”
风停了。
她这才抬手,将池弈的手轻轻推了回去。
车子继续前行,安焰却睡不着了。
一直到两人的车停在公寓楼下,池弈还是没有动。
安焰解开安全带,侧身拍了拍他的肩,提醒:“到了。”
池弈“嗯”一声,低哑的声音带着点迟钝,不完全清醒的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车。
电梯在一层等着,门打开,安焰先进去,替池弈按了hold键。
他走得有些慢,但不至于踉跄。进了电梯后把领带扯了下来,外套随手挂在臂弯,衬衣的扣子也解开三颗,领口松散,锁骨在灯光下露出冷白的一截。
安焰愣了一秒,很快便收回目光。
以前的池弈,总是一丝不苟的,西装笔挺、袖口整齐,连呼吸都像是遵循着固定的节拍,饶是再礼貌客气,也永远隔着一道看不见的藩篱。
而现在的池弈,混沌慵懒,边界松了,却带上了莫名的危险和侵略性。
呜呜的风声在头顶响起,冷气从换气口灌进来,两人都没有说话。
电梯门缓慢地合上,空间变得逼仄而密闭。
周围全是他身上的味道,薄荷味清冽的剃须水和木质调的古龙水,安焰在他的浴室里闻到过。
耳边有轰隆隆的声音,电梯上行,蓠蓠摇曳的光晕,让人产生一种呆在水底的错觉。
忽然轻微一晃,池弈的身体偏了一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一手撑住身后的扶手,另一手下意识扶住了安焰的手臂。
是顺势把人往自己这边带的姿势。
骤然靠近的距离,呼吸压紧。
安焰后背抵住电梯的金属扶手,冷意透过衣料渗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