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和喧嚣都成了背景,安焰看着陈艾莎,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陈艾莎哼一声:“你不承认我也知道,我都看出来了。”
她带着股不情愿的骄矜继续道:“不过你放心,再怎么说你也救过我,我也是有原则的,这下算我们扯平。”
“……”
安焰有点无语,想说这位大小姐还真会“扯平”,空着手就把人情给还了,最后还觉得自己很大度。
陈艾莎充满怨念,撇撇嘴问安焰:“你们的事告诉老师了吗?”
“啊?”安焰愣了一下。
陈艾莎会跟她说“老师”,这个人只能是岑真了。
可是她和池弈的事,跟岑真又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告诉她?”安焰下意识反问。
陈艾莎的脸色沉下来,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你少跟我显摆!”
她气得转身就走,可没走两步又停下来,转头瞪她道:“你们早点告诉老师,她知道了会开心的。”
陈艾莎愣一下,像是察觉自己的莫名其妙,盯着安焰低声嘀咕:“真奇怪,为什么总是所有人都喜欢你?烦死了!”
说完扎进入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拉斯加的极光之行也就在这样一片烟火和笑声里结束了。
转天回到纽约已经是凌晨,大家在机场告别,为了避嫌,安焰和池弈各走各的,当晚都睡了个好觉。
次日休息,不用去乐团排练,安焰补够了觉,起身去工作室找池臻。
几天没碰琴,手感略有些生涩,别人也许听不出,但池臻这样的大师,耳朵堪比仪器。
安焰属于外放炫技型选手,长处是爆发力、节奏张力和情绪感染力,但一碰到正统德奥派作品,问题也很明显。
这次布置的曲目完成度一般,池臻帮她从慢速开始拆分,调整弓速、压力和发音点,找到每一句的呼吸点,把过于锋利的亮音收进去,最后练结构,顾全曲子的规整与克制。
课程结束,安焰埋头收拾乐谱和琴盒。
池臻走过来,帮她把杯子里的水满上,像是不经意地问:“听说这次乐团的旅行,你们那个驻团的客座指挥也去了?”
扣着琴盒的手顿一下,安焰抬头:“老师说的是zanechi吗?”
池臻“嗯”一声,没再说话,只是端起杯子喝水。
陶瓷的杯沿挡住她大半张脸,眼睛从那一点弧形的边缘露出来,滴溜溜地盯着安焰。
“对,他也去了。”安焰有些不解,问池臻,“怎么了?”
池臻笑笑,只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他之前找过我合作协奏曲,我随口问问。”
她说着又清了清嗓,状似无意地打听:“他有没有跟你们乐团的什么人……走得比较近呀?”
心跳一滞,安焰差点拿不稳手里的杯子,却仍作镇定地问池臻:“是陈艾莎跟您说什么了吗?”
“啊?”池臻一愣,反倒有些意外,“陈艾莎?跟陈艾莎有什么关系?”
安焰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忙摇头:“没有没有,maestro工作上严谨认真,从不徇私,对大家都一视同仁的。”
“哦……”池臻点点头,声音却有些失落的样子,“可是他那么孤僻的人,什么时候爱凑这种热闹了……”
她借着喝水小小声嘀咕,忽然狐疑地看向安焰,问她:“听你的意思,你对你们的客座指挥评价很高啊?”
“……”安焰被问住。
杯子在手上转一圈,安焰点头:“maestro的专业挺厉害的。”
“只有专业好吗?”池臻笑起来,“我们以貌取人,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安焰想了想,倒是实事求是:“不是很多乐评人说,他是当代古典乐的门面吗?”
池臻沉默一秒,看着安焰笑得眉眼弯弯。
“lia你还没有谈恋爱对不对?”
池臻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想到什么让她开心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