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演员的表达格外重要,既要传出剧本中的情感,又不能让观众觉得太刻意。
汪雅宁思考片刻,也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梁怡是个性格内敛的人,她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对这一结果已经有所预料。所以即便有爱和恨,我想应该也会表达得克制一点。”
许今越揉了揉太阳穴:“我想想。”
她咀嚼着角色的想法,试着又用不同的状态演了两条,没有开机,只是作为走戏给汪雅宁展示了一下。
但汪雅宁看完后依旧摇了摇头。
这条戏来来回回讨论表演了好多遍,许今越也觉得越演感觉越不对。
最终,在重来后十几条后,她提出道,“要不然试试留白呢?”
“把这些太重的东西都扔掉,梁怡本身是个情绪很克制的人,如果让她一下子展现出那么多重的情绪,反而有点不切合人物角色了。”
这就是她越演越觉得奇怪的原因。
“我前面考虑过。”
汪雅宁迟疑了一下,道,“但会不会有点太偷懒了。”
将这样一段本来重情绪来表达人物转折的点举重若轻地放下,感觉有些不舍。
但其实她也考虑过,太过华丽的炫技,有的时候还不如朴素的白描给人的震撼力大,倒不是试试留白。
“可以试试效果。”
许今越说,“反正都重来这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版了。”
“也是。”
汪雅宁问郑知溪,“你觉得呢?”
郑知溪耸了耸肩:“我是个编剧,对镜头没什么想法,只要能呈现我想表达的,用什么样的镜头我都无所谓。”
汪雅宁拍板道:“ok,那就再来!”
……
樊静按住梁怡的肩膀:“你会明白的,对吗?”
镜子里的人只露出半张脸,嘴唇的弧度很平,神态有点模糊。
片刻后,她才张唇,轻声道:“我知道了。”
在樊静满意离开后,镜头再度下移,镜中人的脸露了出来。
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美得像一团模糊的,仿佛随时要消散的雾气。
她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领口。
紧贴着脖子的圆圆领口是枷锁。
把她框在中间的四方镜子是囚牢。
垂着睫毛的梁怡抬起眼,镜中人的眼神是一种静静的悲凉。
爱恨太沉重,于是在镜中被凝结成了这一种悲凉和无可奈何。
镜头再反打到真人脸上,再度睁开眼时,她的表情却更加平静。
她带上自己一贯的伪装面具,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卡。”
汪雅宁对这一遍呈现出的效果终于满意了。
爱是最初的本能,恨是最后的自救,痛苦则是贯穿一生的情绪,如果要靠眼神表达这多重情绪实在太繁复,倒不如轻轻带过,让观众去品味梁怡此时此刻的心情。
“再保一条,我们就结束。”
汪雅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