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颂笑着介绍说:“你们别看初月年轻,她在我们研究所可是非常厉害的,对于东汉这种大众认知里相对冷门一些的朝代,也是很有研究的。”
许今越原本觉得这只是一句场面话。
这么年轻的研究员,多半是剧组买一送一打包来的,正经的历史顾问还得是这个年颂小老头。
然而,等围读会正式开始后,许今越很快就感受到了年颂那句话所言非虚。
历史顾问的工作,通常是审读剧本后,指出剧本里比较明显的史实性错误,例如官职张冠李戴,朝代年号错乱等。
这种明显的错误年颂和时初月都会提,只不过时初月会指得更细一点。
但时初月在此之外,甚至还会提出哪些话说得有些不太符合人物的行事风格,并给出自己认为角色有可能说的话。
许今越有一种她仿佛当了半个编剧的感觉。
改得多了,编剧有时候对时初月不满:“你是觉得邓绥不会说这种话吗?又没有人真正见过她,我们拍的是电视剧,不是纪录片!有改编的成分很正常!”
“……抱歉。”
时初月也不恼,只是笑了笑道,“我也只是建议而已。”
她作为一个研究员,自然也不怕在娱乐圈得罪谁,所以都是想说就直说了。
编剧和时初月争论过几次,但郑秀华每次反复琢磨一下,也觉得时初月改的有道理。
所以时初月提出的大半建议,还是会被采纳。
等这一天的剧本围读会结束后,许今越已经忍不住对时初月起了两分敬佩之心。
知识渊博,气质稳定。
年纪轻轻的研究员,果然实力非凡。
众人都在收拾东西,趁着时初月还没走,许今越上前叫住她,说:“时老师。”
时初月像是有点不适应这个名字似地吓了一跳,随后转头看她,笑道:“不敢当,许老师,你叫我初月就好了。”
许今越问:“你是专门研究邓绥的吗?”
“……也不算是。”
时初月说,“我研究的方向比较杂。”
许今越说:“但感觉你很了解邓绥,我可以向你请教吗?”
时初月像是迟疑了一下,说:“演戏的话,不该请教编剧老师吗?”
毕竟她只是个历史顾问。
这虽然是一部历史剧,但就像编剧说的那样,它始终还是一部电视剧。
“任何剧本里写的虚构人物,我出演的时候都可以凭借剧本理解他们。”
许今越说,“但是邓绥并不完全是剧本里的人物。即便有剧本在,她一部分的灵魂,还是来源历史原型角色。所以我想听一下,历史上的邓绥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更好地理解剧本里的角色。”
“有空的话,我请你去楼下喝杯咖啡聊聊?”
时初月像是思考了一会儿,随后道:“可以。”
咖啡店里。
时初月很客气地道:“我们搞研究的,不能带有自己的私人情感,所以这种历史剧改编肯定还是和真实原型有不小的出入的。我的一家之言,也并不能完全定义邓绥这个人。”
许今越道:“没关系,你就随便说说,说到哪儿算哪儿。在我这个外行人面前,不用在意严不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