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看是圣女临危不乱、步步为营,而苏澜却知道,这等心机与应变,非寻常人所能及。
他侧头看向姬晨,忍不住问道:“圣女殿下,你是如何找到我们的?”
姬晨侧眸看向他,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双翡翠般的眼眸中映着他的倒影。
“怎么?现在还要叫我‘圣女殿下’吗?”
苏澜张了张嘴。她知道了?
阿娜尔看看苏澜又看看姬晨,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三人已经来到了那座巨大石碑坐落的水泽。
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头顶的天空与白云,宁静安详,一切与方才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阿娜尔环顾四周,疑惑道:“这里是日月潭?怎么看都看不出有什么奇异之处。”
姬晨指着那座巨大的石碑道:“这是上古人族的篆文,我凭多年在圣女宫的苦学,也能看懂上面的碑文。而日月潭的传说在古老文献中有所记载——天机所盖,幻象所掩,需纯阴纯阳之力方能开启。”
阿娜尔眨眨眼,似乎想起了什么,先看向苏澜,又看向姬晨。
姬晨也转过身来,正对着苏澜。
银白色的流仙裙在水泽边的微风中轻轻飘动,金色的光絮撒在她的发上。
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翡翠般的眼眸中带着一丝难得的俏皮,语气变得有些轻快。
“还不愿露出真容吗?我、的、好、圣、子?”
圣子——这个名头此刻从姬晨口中说出,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意味。
苏澜愣住了。他望着她那双翡翠般的眼眸,片刻后,苦笑着抬手,将脸上那张“千面幻纱”缓缓揭下。
面具之下,是一张干净的年轻面庞。
眉目清秀,鼻梁挺直,线条分明。
虽称不上多么英俊潇洒,却有一种少年特有的朝气与英挺。
那双黑色眼眸里没有稚气未脱的青涩,反而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坚毅。
“晨儿,”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是何时发现我的?”
“在你初次登上云舟时,我就已有所察觉。”姬晨微笑道,“那一夜,你离我很近。纯阴纯阳之间,有些感应你或许不曾留意,于我却是再清晰不过。次日前去探望你与阿娜尔,便确认无误了。”
苏澜奇道:“这千面幻纱能遮掩我部分真气气息,竟还是瞒不过你?”
姬晨轻轻颔首:“我早就说过的。纯阴纯阳,先天相引。你瞒不过我,只是功法因素罢了。就如方才,我也是察觉到你的气息后,才先救下阿娜尔,再沿着那感应与你汇合。想来极乐天那些人也是循着同样的痕迹,才发现了你的所在。”
她看着苏澜的眼睛,声音轻了下来:“说来,我还得向你道歉呢。在云舟上那几日,我明知是你,却佯装不知。你不曾说破,我便也不便挑明。”
苏澜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原来自己的身份早就暴露了。亏他在云舟上还一心想要找机会告诉姬晨。
他刚想开口,却注意到一旁的阿娜尔整个人完全僵在了原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阿娜尔,你没事吧?”他问道。
阿娜尔缓缓转过头来,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惊。她张了张嘴,许久才挤出声音:“原来,你和圣女……早就认识?”
苏澜点头:“这是一段很长的故事了,以后我再告诉你。现在当务之急,是进入日月潭,尽快脱离摧花左使的追踪。”
姬晨也正色道:“他说得对。那困阵困不住摧花左使太久,我们必须尽快进入日月潭。”
她让苏澜与她一同站在水泽的两端,各自面朝湖面。苏澜依照她的指引,右手抬起,食指指天。两人的指尖隔着湖面遥遥相向。
“我教你一道神纹。”姬晨道,随即念出一段口诀。
那神纹本身并不复杂,称不上深奥,但苏澜将它刻录在识海中时,却感觉到一股说不清的玄妙。
那道神纹与天地间的某种规则隐隐呼应,像是活物一般在他识海中轻轻跳动。
“现在,以纯阳之力为引,将它打入湖面。”
纯阳之力与纯阴之力同时从两人的指尖射出,裹挟着那道神纹没入湖面之中。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湖面依旧平滑如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