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辱圣女,惩之。”他淡淡道。
下方众人噤若寒蝉。不少人已经开始悄悄后退,打起了退堂鼓。
然而,依然有人不甘心。
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此人修为也在洞明境,气质与那些草莽之徒不同,显然颇有来历。
“圣女在上,在下‘赤风谷’谷主段宏,见过圣女。”
他言辞恭敬,礼数周全,但话锋一转,又道,“圣女方才所言,固然有理。但这处遗迹,乃是我等先发现的,为此已死伤不少弟兄。若就此离去,实在心有不甘。还请圣女体谅,容我等进入遗迹一探究竟。无论是在其中得到什么,皆是各凭机缘,圣女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散修那边也有一名穿着朴素道袍的中年人叹了口气,拱手道:
“圣女慈悲为怀,我等感佩。只是……我等散修无门无派,修行资源全靠自己打拼。此次遗迹现世,对我们而言,也许是此生仅有的机缘。若就此放弃,往后的修行之路只会更难。圣女大人能否……通融一二?”
“是啊!咱们拼死拼活,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机缘就在眼前,怎能说走就走?”
“圣女行行好,就别管咱们了!”
人群渐渐骚动起来。虽然不敢再像那巨汉般口出狂言,但憋了一路的焦躁与不甘,还是让不少人低声议论起来。
姬晨眉头微蹙。
她自然明白,这些人已经被贪念蒙蔽了心智。她好言相劝,又有几人能听进去?
她的这番言语,非是贪图财宝机缘,而是她在前些时日的推衍中,看到了一场波及极广的劫难,血流成河、日月无光,凶险十分。
若他们执意停留于此,未必能保全性命。
可……
她正要再言,身旁却响起了一声轻笑。
“圣女大人,容本殿下说一句。”
白干鸿上前一步,负手而立,俯视下方众人。姬晨侧眸看向他,没有说话。
他淡淡道:“圣女慈悲,不愿见他们枉死于此。然本殿下却以为,慈悲有时反倒会害了人。”
“这处上古遗迹,凶险莫测。这些人的修为,天武、通玄居多,洞明已是凤毛麟角。进入其中,莫说寻得机缘,能否活着出来都是未知。说不得,非但得不到宝物,反而白白送了性命。”
他稍稍转身,面向姬晨,不紧不慢地继续道:“圣女大人久居高位,心怀天下苍生,悲悯之心令人敬佩。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想必圣女再清楚不过。就算他们真能侥幸在遗迹中得宝,以他们的实力,也留不住那些宝物。届时消息传出,各方势力蜂拥而至,最后只会害得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依本殿下之见——还是快些将他们赶离为好。”
他的话语不高,仅在甲板上流传,然而下方有人擅于顺风术法,听力极佳,将这番言论尽收耳底,脸色都不好看。
一时间,场中陷入了沉默。
另一位消瘦长老微微点头,显然赞同白干鸿之言。
姬晨心中轻轻一叹。
她自然明白,白干鸿所言不无道理。
她之所以没有直言,是因为她不想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去命令他们。
然而白干鸿却是毫无顾忌,直接点破了这层窗户纸。
若不细品,倒真像个为大局着想的明智之见。
虽然他的出发点,恐怕只是想尽快清场,免得这些人碍事。
她正要开口。忽然,一个不同的声音响起。
“在下以为,六皇子殿下此言,倒有可商榷之处。”
众人齐齐转头。
说话之人,正是苏澜。
他站在甲板上,迎着众人的目光,神色坦然。
姬晨微讶地看着他。白干鸿的眉头瞬间皱起,眼底划过一丝阴厉。
苏澜没有理会白干鸿的目光,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