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手指伸进去,摸到一点湿泥。
不是雨水带进来的那种泥,是山地腐殖土,黑,带腥味。
他捻了捻,放在鼻下。
没味道。
但这种土,只在城南荒山有。
陈砚站起来,往洗手间走。
“又换衣服?”周慧萍跟上来。
“不是。”他拧开水龙头,把那点泥冲掉,“我在确认他有没有进过里面。”
“谁?”
“那个推轮椅的人。”他关上水,甩了甩手上滴落的水,把手往衣服后腰上擦,“如果他有进过解剖室,鞋底会沾上消毒水混合血渍的味道。这泥是外面带进来的,但他站在门外,土却出现在门缝里——说明他靠得很近,风把泥吹进去了。”
“所以?”
“所以他不是只来确认位置。”他盯着自己擦得半干的手,“他是来确认标记有没有被读取。”
秦雪站在走廊尽头,“你刚才说,坐标是路径。那现在路径被读了,他们会知道。”
“知道有人在查。”他把手术刀从裤兜里拿出来,刀锋朝下,“但他们不知道查到哪一步。”
“那疗养院呢?去不去?”
“不去。”他把刀插回口袋,“现在去,等于踩进他们设好的线里。他们要的是我动,一动,信号就跟着走。”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砚没回答。
走廊灯忽闪了一下,可能是电路老化。
他抬头看了眼,又低头看自己的手。
芯片残片在口袋里又热了一次。
他忽然转身,往急诊后门走。
“你去哪?”周慧萍问。
“车还在停车场?”他脚步没停。
“在。殡仪车没动过。”
陈砚又一次抄起紫外线灯,走到后门,拉开铁门。
雨小了,但地面全是水。殡仪车停在角落,车门关着。
他蹲下,手指摸向车底挡板内侧。
刚才他取金属片的地方,现在多了道划痕,新鲜的,边缘整齐。
不是人划的。
是工具。很薄,很硬。
陈砚伸手进去,摸到一小块残留的金属片,比刚才那片更薄,像是从更大一块上撕下来的。
打开手上的紫外线灯。
光一照,银线浮现——三组数字,和之前一样。
但排列顺序变了。
他盯着那串坐标,手指收紧。
车顶的雨水滴下来,砸在金属片上,银线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