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等到保安午夜交接班前二十分钟才行动。他换上后勤消毒组的工服,戴好工帽,进了地下封存室。
监控摄像头每三十秒扫一次盲区,他算准时间,在镜头转开的瞬间,用周慧萍的卡刷进B区。
《百子图》被装在一个透明防尘袋里,贴着红色“待销毁”标签。他迅速用备用袋调换,把真品卷起来塞进更衣箱夹层,再把假货放回原位。
整个过程不到六分钟。
“你拿出来了?”周慧萍喘了口气,“我偷听到一件事,李副院长明早六点要亲自去码头,说是接一批‘特殊药材’,。”
陈砚眼神一闪。
“你干嘛这么拼?”他看着她。
“我不管你们查什么,”她声音有点抖,但没退,“可我知道,要是让副院长把这画烧了,你就真的什么都找不到了。而且……”她咬了下嘴唇,“今天他太反常了。傍晚开会时,他不提业务,净在查谁去过老厂区,连保洁阿姨都被叫去问话。”
“谢了。”
“别光说谢谢。”她瞪他一眼,“你要查的东西,要是真能把李副院长掀下来,我就算被处分也值。但你得活着把事办成。”
不再多说,陈砚立刻拆开绣品外框。绣品丝面平整,布面泛黄,针脚细密,百子图里的孩童手中绣球排列依旧不对称。
他用紫外线灯照了一遍,表面没有荧光反应。
他又拿了放大镜,一点点检查内衬接缝。看不出异样。十分钟过去,毫无发现。
外面走廊开始有人走动,护士凌晨的交接班时间快到了。时间不多,不能再耗。
陈砚抽出手术刀,刀尖轻轻挑开绣品右下角的一段暗线。
丝线断开时手感不对——太紧,像是缝了不止一层。
线很密,手法极细,不是现代绣花机器能做的。
每拆几针,他就得停下看一眼密度变化。直到右下角一处褶皱,针距突然变疏。
再往下,指尖触到硬物。
他小心抽出一片暗红色玉片,约莫半个手掌大,表面有细微裂纹,颜色沉得像凝固的血。
他屏住呼吸,从腰间取下随身携带的手术刀,拧开尾部暗扣,取出备用刀片。然后将主刀片卸下,露出刀柄末端的磨损凹槽。
玉片贴上去。
咔的一声,完全嵌合,严丝合缝。
陈砚手指一顿。
玉面上,一道极细的刻痕浮现出来——一个“陈”字族徽,样式古老,和他小时候在家族医书封底见过的一模一样。
他手指停在玉面上,没动。
周慧萍看着他检查绣品,找到红玉。看得喉咙发干。“这……是你家的东西?”
陈砚收起刀,把血玉重新裹好,塞进内袋。“你听到的‘特殊药材’,不是药材。”
“那是什么?”
“是人。”他说,“或者,又或是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