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00:01:12。
他掏出接收器,连上终端,按下确认键。屏幕上跳出提示:【自毁程序已激活,无法撤销】。
他没撤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他回头,看见庄溪南靠着墙,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正慢慢伸向腰间。他的嘴角还在流血,可眼神却亮得吓人。
“你……就不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来的?”他喘着气,“你母亲……根本没死。她是第一个实验体。”
陈砚站着没动。
“你三岁那年,他们把你送进实验室,植入神经桥接芯片。你所有的记忆,都是经过筛选的。你以为你在救人?你只是在执行预设程序!呵呵呵!”
风从破口灌进来,吹得陈砚的衣角乱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沾着血,也沾着碎裂的晶体渣。然后他抬头,看向那个还在挣扎的男人。
“你说这些,是为了让我犹豫?”
庄溪南咳了一声,血沫溅出来:“我不是……为了让你犹豫。我是想告诉你……你也曾是‘它’的一部分。”
陈砚一步步走回去,在他面前蹲下。
“那你告诉我,”他声音很低,“为什么我能用那根针切断你的信号?为什么我能认出周慧萍留下的坐标?为什么我能找到这里?”
庄溪南闭了嘴。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陈砚继续说,“那我现在应该已经被系统同化了。可我没有。我还能选择——现在,亲手毁掉这一切。”
他站起身,不再看他,转身走回控制台。
倒计时:00:00:18。
他伸手去按最终确认键。
就在指尖触到按钮的瞬间,口袋里有什么东西滑了出来。
一张照片,泛黄,边角磨损,像是被反复折叠过。
他捡起来看了一眼。
画面里是个女人,抱着婴儿,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她笑着,眼角有细纹,头发扎得很整齐。背景是旧楼道,墙上贴着“新体计划原型机测试区”的牌子。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给他第一把刀那天。”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然后抬手,把照片塞回口袋,按下了按钮。
【自毁程序启动】
警报声变了,不再是急促的滴滴声,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鸣响,像是某种巨大机器开始解体。
他转身往门口走,脚步不快,也不慢。
身后的处理器开始冒烟,线路一根根炸开。墙上的显示屏接连熄灭,只剩下最中央那块还在闪。
最后一帧画面,是父亲抱着婴儿的背影,定格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