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索松开,箱子落了下来。
陈砚走过去,打开急救包,取出绷带和凝胶,撕开外衣,熟练地重新包扎左臂。
止血凝胶触到伤口时有点凉,他皱了下眉,但没停下动作。
处理完肩膀,他又解开右腿的布条,清理渗血,换上新的敷料。
做完这些,他才打开数据盒。
屏幕自动亮起,跳出登录界面。他输入密码,页面跳转,是一份加密报告的摘要。标题写着:《初代克隆体神经结构异常分析》。
他快速扫过内容。
“……脊髓接口处存在非原生生物组织,呈金属结晶态;脑干区域检测到微电流波动,频率与‘新体计划’早期实验记录吻合;未发现自主意识活动波形,行为模式符合远程信号驱动特征……”
陈砚看完最后一行,合上盖子。
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根本不是双生体,而是被操控的容器。
林博士想用那具身体接入他的神经网络,完成意识覆盖。而父亲当年拒绝交出的技术,早就被人偷偷做出来了。
他把数据盒塞进怀里,背起急救包,转身走向废墟边缘。
雨还在下,地面泥泞不堪。他踩过一堆瓦砾,脚下突然一滑,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块上。
他咬牙撑住,慢慢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前方是一片空地,再过去就是医院围墙的缺口。他记得那里原本有辆报废的救护车,车门一直没锁。
他刚走出几步,通讯器又响了。
“陈砚。”是林美媛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周慧萍刚联系我,她说药房后巷的监控昨晚被人动过。原始数据被删了,但备份卡还在她手里。”
陈砚停下脚步。
“她没敢拿出来,怕被盯上。但她留了个坐标,说是你以前常去的那个修车铺,老板姓赵。”
他没说话。
“她说,如果你还信她,就去那儿拿。”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照片,又摸了摸胸口的数据盒。
周慧萍从没让他失望过。
哪怕在最危险的时候,她也会把药瓶换个位置,让护士少走两步路;会在交接班本上画个箭头,提醒他某个病人有过敏史。她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她知道怎么保护人。
陈砚绕过一堆倒塌的墙体,踩上一条被雨水泡软的小路。
修车铺在城西老街区,离医院不到三公里。他记得那地方,铁皮屋顶会漏雨,墙上贴着泛黄的零件价目表,角落里有个烧煤的小炉子,冬天总冒着烟。
他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腿上的伤越来越重,每迈一步都像在拖着铅块。快到巷口时,他靠墙歇了会儿,喘了口气,才继续往前。
铺子的卷帘门关着,但没锁死。他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拉开半截。
里面没人。
工作台上有盏旧台灯,灯罩歪了,电线缠在支架上。他走过去,掀开灯座下的木板,摸到一张折叠的硬纸卡。
他拿出来,打开。
是一张SD卡,贴着白色标签,上面写着一行字:“七月十六,全部。”
他盯着那张卡看了几秒,放进内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
他迅速熄掉台灯,退到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