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句谢谢。
通话结束。
天边开始发白,雾蒙蒙的光罩在废墟上。他慢慢站起来,背靠断墙,从背包夹层取出一块折叠的绢布。布面发旧,边缘磨损,但族徽纹路清晰可见。
他把手术刀从袖中抽出来,刀柄满是划痕。他用拇指摩挲着凹陷处,然后将刀柄轻轻压向绢布上的族徽。
纹路对上了。严丝合缝,像是量身定制的。
这把刀,从一开始就是为“陈家之子”准备的。
他记得小时候,父亲总在深夜练刀,不用灯,就靠手感。他会坐在旁边看着,一句话不说。有一次他问,为什么非要用这把旧刀?
父亲只回了一句:“因为它认得路。”
当时不懂。
现在明白了。
有些东西,不在数据库里,也不在实验记录中。它藏在指尖的老茧里,藏在每一次下刀的力度里,藏在明知危险却仍要动手的那一刻里。
“有一天你会明白,”父亲的话,“这把刀传给你,不是让你当个好医生。是让你在没人敢动刀的时候,还能站出来。”
这才是传承。
他睁开眼,天光已经铺满了半边天空。
他把绢布折好,放回夹层,手术刀插回袖中。
远处传来扫地的声音。
街角那个早餐摊支起来了,铁锅烧红,油星溅起,包子香味混着煤烟飘过来。一个老太太弯着腰收拾桌椅,嘴里哼着老歌。
这城市还没倒下。
它醒了。
监控摄像头还在工作,红光一闪一闪。新建的研究中心就在对面,玻璃幕墙映着晨光,像一只睁着的眼睛。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摄像头前,仰头看着它。
镜头微微转动,对准了他。
他没躲,也没说话,只是抽出手术刀,手腕一翻,刀尖冲上,朝着镜头核心位置刺了进去。
金属外壳崩裂的声音很轻,红光瞬间熄灭。
他收回刀,擦掉刃上的灰尘,插回袖中。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回头。
“你就不怕他们马上派人来?”林美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你来了。”他说。
“我让直升机绕了三圈才落地。”她走近,把保温桶递给他,“吃点东西。你看起来像刚从坟里爬出来。”
他接过,拧开盖子。是热粥,上面浮着一点油花,还有切成小块的咸菜。
他喝了一口,温的,不烫。
“周慧萍让我带的。”她说,“她说你饿着肚子就干不了正事。”
他点点头,继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