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走到灯下,抬头看。
灯臂有编号:XTP-06-F。
和主控面板日志里出现的批号一样。
他眼神沉了沉,没说话,转向房间另一侧。
那里躺着一具冰人,面部盖着纱布,胸口缠着绷带,外衣早已腐烂,只剩残片挂在身上。
陈砚走过去,蹲下,掀开纱布一角。
是一张年轻的脸,眉骨高,鼻梁直,嘴唇紧抿。虽然肤色青白,但轮廓清晰。
他认出来了。
这张脸,和医院档案室里许国洪三十年前的照片,一模一样。
“这是……”秦雪站在他身后,声音压低。
陈砚没回答,手指移到冰人胸口,轻轻揭开绷带一角。
下面是一道缝合伤口,长约十二厘米,斜跨左胸。针脚细密,打结方式特殊——每一针都带一个反旋扣,防止术后撕裂。
是他自己惯用的手法。
不是模仿,是复刻。
连下针角度、深度、线尾留长都一致。
“这不可能。”秦雪喃喃道,“他怎么可能……把自己的手术记录原样复制到几十年前?”
陈砚站起身,环视四周。石桌上有本病历本,纸页泛黄,边缘脆得像枯叶。他从口袋掏出酒精棉,浸湿口罩戴上,示意秦雪别靠太近。
秦雪打开气流罩,轻轻覆在病历上方,再用软毛刷拂去表面浮尘。放大镜凑上去,一行字浮现:
患者姓名:许国洪
年龄:24岁
诊断:神经性震颤晚期,伴随认知紊乱
治疗方案:施行陈氏微创缝合术,术后观察意识稳定性
落款日期是1988年12月3日。
主治医师签名栏,三个字墨迹清晰——林昭。
陈砚盯着那名字看了很久。
林昭。
父亲的师弟,后来“新体计划”的首席科学家,也是当年亲手提交报告,把父亲送进审判庭的人之一。
可这份病历显示,早在八十年代末,林昭就已经在给许国洪做手术。
那时候,父亲还没出事,陈家医术还在军中享有盛誉。
“他们认识得比我们想的早。”秦雪低声说。
陈砚走到冰人身侧,再次俯身检查缝合线。他用手术刀尖轻轻挑起一根线头,拉了一下。
线是现代合成材质,不是八十年代该有的羊肠线。
“有人后来换过。”他说,“这具身体被重新处理过,为了匹配现在的技术链。”
秦雪翻到病历背面,发现一页附录,字迹不同,是后来加写的:
样本七号适配成功
记忆锚点植入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