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没有动。
他知道,这一幕不是偶然。
这是等了三十年的见面。
“它为什么会有你母亲的疤痕?”秦雪低声问。
“不是为什么。”陈砚嗓音沙哑,“是他们用她的基因做的基底。母亲不是自然死亡……她是第一个实验体。”
周慧萍猛地抬头,“你是说——”
“她被用来造这个东西。”陈砚盯着冰人,“而我,是后来才出生的对照组。”
密室的红液越流越多,地面开始积水。秦雪的仪器显示,空气中出现了微量神经递质,能诱发记忆闪回。
“小心。”她提醒,“这地方会让人产生幻觉。”
陈砚却一步步走近冰棺。他把手术刀插进腰带,伸手抹去更多霜层,看清了冰人左手腕内侧的一行小字:C-00,AB+,初代载体。
“C-01是我的血。”他低声说,“那它就是……前身。”
冰人忽然再次开口,声音不再是机械音,而是带着一丝沙哑的女声:“砚儿……回家了?”
陈砚浑身一震。
那是母亲的声音。
不是模仿,是真实的声纹重现。
“别听!”周慧萍冲上来拉他,“这是陷阱!”
陈砚甩开她的手,手掌直接贴上冰面。
“你说句话。”他盯着冰人的眼睛,“除了那句童谣,你还记得什么?”
冰人嘴唇微动,吐出几个字:“老宅……地窖……钥匙在药柜第三格。”
陈砚呼吸一滞。
那是只有他母亲才知道的事。
药柜第三格,放着父亲当年藏手术记录的暗盒。
“它真的有她的记忆。”秦雪脸色发白,“不止基因,连意识碎片都被保存下来了。”
“不是保存。”陈砚收回手,指尖冰凉,“是移植。他们把她的一部分,种进了这个身体。”
他转头看向那九个正在充能的培养舱,“接下来,他们会把这些血分送出去,制造更多能‘认亲’的替代品。”
“目的呢?”周慧萍问。
“不是杀人。”陈砚盯着冰人逐渐恢复血色的脸,“是替换。让所有人相信——它比我更像陈家人。”
就在这时,冰人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个近乎温柔的笑容。
和陈砚母亲生前,哄他入睡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陈砚慢慢抽出手术刀,刀刃映着冰棺的冷光。
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密室四壁的霜层突然开始剥落,露出底下交错的线路。墙面上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人脸轮廓,像是被冻结在墙体中的影像,正缓缓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