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站在旁边,看着监测屏。“这种毒素有延时性,常规血清无效。它会锁定神经系统,逐步关闭呼吸中枢。”
“我知道。”陈砚低头检查周慧萍的手腕,皮肤下有淡绿色纹路,正往手臂蔓延。
他抬头看四周。走廊没人,监控探头亮着红灯。
“有人在看。”他说。
秦雪没回头。“你要我留下?”
“你去查毒源。”陈砚说,“这针不是随便能拿到的东西。K7-01是王振海当年清理知情医生用的,全批销毁。现在出现在义肢里,说明他们重启了生产线。”
秦雪点头。“我会调取三年前所有涉事人员名单,重点查实验室权限记录。”
她说完就走,脚步稳定,没回头。
陈砚守在周慧萍身边,右手一直按在腰间的钢钉上。他坐在床边,背靠着墙,眼睛盯着门口和每一个通风口。
时间过去二十分钟。
周慧萍的呼吸慢慢稳下来,但还没醒。监测贴片显示代谢仍在缓慢下降,毒素没有完全清除。
陈砚拿出手机,调出医院供水管网图。
急诊科的主水管连接地下二层净水机房,那里有三个过滤节点,其中第二个节点三天前报修过,维修记录显示是“电路故障”。
他记得那天晚上,后勤部的于部长亲自签了维修单。
他把图收起来,没打电话叫人去查。现在动那个地方,只会打草惊蛇。
他低头看周慧萍的脸。她眉头皱着,像是在忍痛。嘴唇干裂,沾着他刚才滴进去的血。
“别让他们……进药房……”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陈砚靠前一点。“谁不能进药房?”
她没再说话,只是喉咙动了动,像是想吞东西。
他没追问。
她中毒未清,意识模糊,说出来的话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干扰。
他只记住这句话。
药房有问题。
他想起去年那个患儿死于麻醉事故,用的就是K7-01批次药物。
当时所有人都说是护士配药失误,后来护士辞职,科室整顿。
只有他知道,那孩子送来时还有呼吸,是注射后五分钟才心跳骤停。
那时他就怀疑过药。
但现在,毒针出现在机械义肢里,义肢带着绿液脚印一路延伸到后巷——说明袭击者是远程操控的替身,被打碎后自动销毁,只留下这根针。
对方不是要杀谁。
是要让他看见。
看见过去的案子,重新浮上来。
陈砚把毒针外壳攥紧。金属边缘硌着掌心,有点疼。
他没包扎左臂的伤口。血已经止住,结了一层暗红的痂。
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是换班的护士。
他没抬头,直到那人走远。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一条缝。
楼下停着一辆清洁车,工人正在收垃圾。其中一个箱子,就是刚才他翻过的医疗废品箱。
他盯着那辆车,直到它开走。
然后他回到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