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抬手推开她。
“别碰我。”他说,“让我缓一下。”
周慧萍没退,反而抓起他的手腕强行测脉搏。她的动作粗暴但熟练,一边看表一边皱眉。
“你这心跳跟刚才那些假人一模一样!”她声音压得很低,“再这样下去你会心衰!”
陈砚摇头。“不是我跟着他们跳,是他们在学我。现在都结束了,它们学不了了。”
他说完,撕开衣领,露出胸前的钢钉。红光还在闪烁,频率和心跳同步。
“它是锚。”他解释,“只要它还在工作,我就还是我。”
周慧萍盯着那颗钢钉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从急救包里翻出一支镇静剂。
“打一针吧,至少让你心跳降下来。”
陈砚再次拒绝。“不行。我现在不能降低代谢。万一还有隐藏信号源,得靠生物频率反向追踪。”
他撑着墙站起来,走到主控台前。台面上有一块未完全损毁的数据接口,边缘还连着几根**的导线。
他割破手掌,将血抹在接口上。
血迹接触到金属的瞬间,屏幕短暂亮起,显示一条确认信息:
【所有衍生体生命信号归零。基因链路切断完成。】
接着彻底熄灭。
整个地下层安静下来。
没有电流声,没有虫群移动,也没有机械运转。只有通风口吹进来的风,带着潮湿的凉意。
周慧萍站起身,把急救包放在地上。“我通知特警队上来收场。”
陈砚点头。“别让他们碰任何培养舱残骸。所有组织样本都要封存送检。”
“你呢?”她问。
“我还不能走。”他说,“服务器没关。”
他抬头看向墙上一处隐蔽的线路槽。那里通向医院外的备用机房,也是“新体计划”的最后一环。只要那个节点还在运行,就可能有人远程重启系统。
他拔出插在机械臂上的钢钉,擦干净血迹收回口袋。手术刀也收好,刀刃上的血已经干了。
周慧萍没再劝。她知道他不会听。她只是默默退到门口,靠着墙站着,随时准备叫人。
陈砚站在废墟中央,呼吸依旧急促。钢钉的热度慢慢退去,心跳也开始回落。
他望着满地破碎的培养舱,每一具里面都曾有一个“他”。
现在他们都死了。
可他知道,真正的清算还没开始。
远处传来快艇引擎的轰鸣,划破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