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把一直攥在掌心的东西摊开——半块夜枭徽章,边缘焦黑,是从培养舱废墟里捡回来的。
军牌编号早被烧毁,只剩一个残角,但他认得。
这是他最后一次任务前戴上的。
也是他退伍时亲手摘下的。
现在,他又拿回来了。
他握紧手术刀,往前一步,对着空中那道光影,猛地挥刀。
刀锋划过,没有阻力,也没有血。
但投影的脖子处突然裂开,数据流像断线一样崩散,脸扭曲了一下,随即溃灭。
终端同步弹出提示:【主服务器自毁协议完成,全球节点离线】。
林美媛关掉设备,轻声说:“结束了。”
陈砚低头看着手中的徽章,用拇指摩挲焦痕边缘。
“还没。”他说,“他们来了。”
远处江面,轰鸣声更清晰了。
十二艘快艇破浪而来,船头齐刷刷刻着青铜鼎纹,线条古朴,像是从旧医典上拓下来的图腾。
那种纹样他见过,在父亲书房最深处的一本手抄秘录上。当年他问过,父亲只说:“这是陈家祖训的印记,不该出现在外人手里。”
现在,它出现在了敌人的船上。
林美媛伸手按住他肩膀,声音低了些:“那是……接应你的?还是围剿?”
他没回答。
而是伸手扯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衣服早就皱成一团,袖口磨毛,领子泛黄。
他不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是里面那件衣服。
一件旧式军装,颜色褪得很厉害,肩章缺了一角,但徽记还在,清晰可辨。
布料很硬,穿了多年,贴身却不贴肉。他每次执行高危任务,都会穿这一件。
钢钉重新扣紧肋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手术刀收回腰侧,刀鞘卡进皮带缝隙。
风更大了,吹得军装下摆猎猎作响。
林美媛松开手,退后半步,从夹克内袋掏出通讯器,打开频道准备联络外部支援。她的动作干脆,没多问一句。
他知道她在等他下令。
但他没下。
他只是站着,面朝江面,看着那些快艇一艘接一艘逼近。灯光刺破夜色,映出船身上隐约的编号——全是三位数,首位统一为“9”。
这个数字他记得。
九号行动组,是他父亲当年亲自组建的医疗特勤队代号。后来整支队伍被抹除档案,对外宣称因事故全员殉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