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陈砚转身回到终端前,调出怀表的照片。玻璃裂痕横贯表面,指针停在14:07。他翻出父亲笔记本背面压着的那串数字:0320-1409。三月二十日,十四点零九分。
差两分钟。
不是出生时间,也不是死亡时间。是启动时间。
“如果我不是自然出生的孩子呢?”他忽然说。
林美媛抬头看他。
“如果我的母亲根本没有怀孕。”他说,“如果我只是被放进了一个代孕母体,完成法律意义上的‘分娩流程’。”
林美媛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我去查过产科原始登记。你母亲的名字确实出现在当年的分娩名单里,但所有检查记录都是补录的,超声波图像没有原始文件,只有一张复印件。”
“我也有。”陈砚从白大褂内袋掏出一个旧信封,抽出一张泛黄的纸片。图像模糊,显示妊娠八周。右下角有一行小字:【非诊断用途,模拟生成】。
林美媛接过纸片,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这不是真实检查。是伪造的医学证据。”
陈砚把信封收回口袋。“我父亲在日志里写,保护好孩子。可那时候我还没出生。他写的‘孩子’,不是指我这个人,是指这个计划。”
“你是载体。”林美媛低声说,“他们把你放进这个世界的时间,就是计划开始运行的时间。”
陈砚闭了下眼。
3月21日14:07,怀表停止走动。
也是他官方记录的出生时间。
同一时刻,死刑令批准下达。
一个人被执行死刑,另一个人在这个时间点被正式登记为人。
一死一生,同步发生。
“所以他没死。”陈砚睁开眼,“他用自己的方式活了下来——通过我。”
林美媛没说话。
陈砚站起身,抓起手术刀插进袖口。“我们得下去。”
“哪里?”
“游艇最底层。声音是从那里来的。”
林美媛看着他。“你说听到咳嗽声?”
“像我父亲。”
“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
“你还去?”
“我必须知道,那个声音是不是真的来自他留下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段录音,一台机器,或者一句预设的话。”
林美媛没再劝。她拿起照明设备,跟在他身后走出房间。
通道倾斜严重,墙壁扭曲变形,脚下的地板随时可能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