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大图像。
“顶部有天线阵列,信号频率和游艇控制室接收到的指令波段一致。”
陈砚盯着那个凸起的金属结构。它像一块焊上去的疤痕,突兀地嵌在甲板中央。
“他们在用那艘船做中继站。所有克隆体的数据同步,都是通过它完成的。”
“没错。”秦雪说,“如果摧毁那个节点,整个系统就会失去统一校准源。没有时间锁支持,后续复制程序无法运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砚的手慢慢握紧。袖口微微滑开,露出一截旧手术刀的刀柄。他没去碰它,只是盯着地图上的红点。
“我要去那里。”
林美媛转过身,正对着他。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那不是普通船只,是移动实验室。船上可能不止王振海一个人,还有武装人员、自动防御系统。你一旦登船,就没有退路。”
“我没有选择。”他说,“这件事从我出生那天就开始了。我只是现在才知道,自己一直走在别人画好的线上。”
他停了一下。
“但现在我知道了规则。规则是可以打破的。”
林美媛看着他,没再劝。
她拿起桌上的U盘插进接口,调出一份文件。“我已经联系了调查组,拿到了紧急行动授权码。只要我们在船上取得证据,事后可以追认合法性。”
屏幕上跳出一组代码。
“这是干扰器的反向密钥。登船后你需要第一时间切断主控系统的对外联络,否则他们会远程销毁数据。”
陈砚点头。
“我会去控制区。”
“我来负责信号阻断。”林美媛说,“你进去之后,我会在外围建立屏蔽场。时间窗口只有十分钟,超过时限系统会自动重启。”
“毒理和生命监测交给我。”秦雪说,“我会远程接入船上的环境传感器。如果有气体泄漏、麻醉剂释放或者电力异常,我能提前预警。”
陈砚听完,从怀里取出那张残页,轻轻放在桌上。
纸面已经有些发软,边角起了毛。他用手指压平,然后抽出手术刀,刀尖点在画中孩子的脸上。
“他们以为我是样本。”
他收刀入袖。
“但他们忘了,医生也能做手术。”
林美媛站起身,开始检查装备清单。无线电、定位信标、微型摄像头、破码器……一项项核对完毕,她戴上耳机,测试频道通畅。
“信号稳定。”
“监控系统就绪。”秦雪说,“随时可以接入。”
陈砚最后看了一眼地图。红点静静悬在公海深处,像一颗埋进皮肉里的钉子。
他伸手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半暗,只有屏幕还亮着。
“什么时候出发?”
“接应船半小时后靠岸。”林美媛说,“我们得赶在夜巡换班前离开医院。”
陈砚解开白大褂的扣子,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深色外套穿上。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把怀表再检查了一遍。表针依旧停在14:07。背面刻字清晰可见:三月二十一日,未时初。
父亲的时间。
也是他真正开始的地方。
两人收拾好设备,准备出门。走廊灯光昏黄,脚步声被地毯吸住。拐过楼梯口时,迎面走来一名值班医生,手里抱着病历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