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上凝了一层薄霜,他用袖口擦了下,看清了里面的细节——克隆体的手指微微蜷着,指甲边缘有磨损,右手虎口有长期握器械留下的茧。
和他的一样。
林美媛举起枪,对准舱内:“它要是动,我就开枪。”
“别。”陈砚低声说,“等一下。”
话音刚落,克隆体的眼皮颤了一下。
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视。
陈砚没动。克隆体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敌意,也没有恐惧,就像在看一个早就认识的人。
它嘴角微微扬起,发出沙哑的声音:
“砚台里的蛐蛐叫。”
陈砚猛地抬头。
这句话是他七岁那年,在老宅书房和父亲玩捉迷藏时的暗号。
只有他知道。连母亲都不清楚。
那天他躲在放砚台的柜子后面,父亲轻轻敲了三下木板,说了这句暗号,他才敢出来。
这件事从未告诉任何人。
林美媛也听到了,她握枪的手紧了紧:“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这么说的?”
克隆体没看她。
依旧看着陈砚,声音断续但清晰:“你的记忆……是我的数据源。你记得的,我都记得。”
陈砚喉咙发干。
“你说什么?”
“我不是复制。”克隆体慢慢抬起左手,贴在玻璃内侧,掌心对着他,“我是你的一部分。你小时候摔过的那次,右膝留疤,疼了三个月。你第一次亲手做手术是在十三岁,缝合狗的肠子。你父亲被逮捕前,最后对你说的是‘别回头’。”
每说一句,陈砚的身体就绷紧一分。
这些事,没人知道。
林美媛盯着他:“它怎么……”
“别开枪。”陈砚突然抬手,挡在她面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它不是在吓我。它在用我的记忆反制我。”
林美媛愣住。
克隆体笑了下,眼神竟有些悲悯:“你一直在躲。躲身份,躲过去,躲你自己。可你逃不掉。我就是你不想面对的那部分。”
陈砚没说话。
他盯着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恶意,却让他感到一种更深的威胁。
这不是敌人,是另一个他。
一个被剥离了情感选择、只保留记忆与逻辑的他。
“你们想做什么?”他问。
“完成你中断的事。”克隆体说,“你父亲的研究,你放弃的路。你救人,我执行。你犹豫,我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