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球冲天而起,热浪掀翻岸边几个空油桶。
冲击波扫过码头,陈砚抬手挡了一下脸,灼热的气流擦过指缝。
等火光稍弱,他快步走向岸边残骸。焦黑的碎片散落在浅水区,一部分还在燃烧。
江水被映成橙红色,漂浮的油膜扭曲着倒影。
他在一块扭曲的金属板下摸到一个硬物。
拿出来看,是一块芯片,表面烧去一层,但“永生系统2。0”几个字仍清晰可见。
边缘残留着生物涂层痕迹——这意味着它曾接入活体神经系统。
他捏紧它,放进口袋。
耳机里林美媛问:“你还好吗?”
“我在。”他说。
“快回来,别再靠近了。”
陈砚站在原地没动。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想起刚才机器人说的话。
它知道他会怎么操作,知道他会在哪里犹豫,甚至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选择暴力破坏。
这不是简单的程序模拟。
它有记忆,有判断,有预判能力。就像另一个他,坐在系统的深处,等着他走进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有些发麻,不是因为冷,而是刚才那一刀甩出去的时候,手腕震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熟悉。
像很多年前在战区,他做完一场七小时手术后,拿起水杯才发现手指已经不听使唤。
肌肉记得一切,哪怕大脑试图遗忘。
他慢慢把手握成拳。
林美媛又说了句什么,信号断了。
耳机里只剩下杂音,嘶嘶啦啦,如同电流穿过神经。
他把旧手术刀从地上捡起来,擦掉灰,收回刀鞘。
刀入鞘时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某种仪式的终结。
转身时,他看见控制台屏幕还没完全熄灭。残余电流让画面断续闪动,最后定格在一个字符界面上。
那是他刚刚输入的原始代码,但后面多了一行新内容:
“你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
陈砚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一张折叠的纸条——那是父亲日记的复印件,上面写着一组从未公开的终止密钥。
火焰顺着纸边卷起,照亮他眼底的决意。
他知道,真正的对抗,此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