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谈你这么了解
荷濯茗抄在外套口袋的手拿出来了,睁圆的眼睛使得她看起来要比平时更有警惕性——她和棠疏雨之间只剩下两米多的距离,棠疏雨笑起来仍旧温和无害,像是全世界最善良的人。
但是这个角度这个光线,荷濯茗老是把他跟赌场秽神想到一起。
荷濯茗问:“你的蜡烛呢?”
棠疏雨:“什么蜡烛?”
荷濯茗两手比划了一下,道:“就是你经常捧着的那个,烛芯里面卷着一张有点像符纸的东西的那个……你不是说那是囚牢吗?”
虽然荷濯茗比划得很形象很具体,但棠疏雨还是没有什么印象。
他回忆半天,直到底下的青骢马传音提醒——棠疏雨还是没记起来。
但至少知道荷濯茗说的是什么东西了。
棠疏雨:“神宫现在乱成这样,我要做的事情很多,哪里有空管蜡烛。”
荷濯茗:“祈福祭司要管这么多事情吗?”
棠疏雨摊开手,很无奈的语气:“没有办法,谁让他们连这么简单的事情也总可以搞砸,所以只好我自己能者多劳了。”
说到底都是侍从们和木偶们的错,如果好好按照他安排的去做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
自我意志?谁允许他们有这种东西的?简直就跟太监想要传宗接代一样搞笑。
换成平常,棠疏雨心里这样想,嘴巴上马上就说出来了。但是他现在不想跟荷濯茗多谈木偶相关的事情,说多了小荷肯定会问东问西,到时候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反正小荷只需要知道,她认识的有用的好朋友只有自己一个就行了。
荷濯茗仍不死心,道:“可是你现在又没有别的事情做……你把蜡烛拿出来点上好不好?”
棠疏雨只觉得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点蜡烛?”
荷濯茗:“因为你不点蜡烛的话,就有点太像那个赌场里的秽神了……你知道的,我差点被他吃掉耶!我会很怕。”
棠疏雨不满:“什么叫我太像他?是他用了我的脸,这世界上哪里有爹像儿子的道理。”
他一边不满的抱怨,一边从自己芥子界中找出根蜡烛,低头往上吹了一口气——蜡烛烛芯立刻燃了起来。
这当然不是盲眼木偶手里那根囚禁了诸多恶鬼的烈火囚牢,就只是一根普通的蜡烛而已。
但荷濯茗分不清楚,在她看来都只是蜡烛而已。
蜡烛柔和的暖光照到棠疏雨脸上,照得他脸上略微不爽的表情也带有几分暖意。
荷濯茗松了口气,三两步走过去——她走近了,暖融融的烛光便也照到她脸上。
她就地坐下,往远处眺望,大片的海棠树林子根本看不见尽头。高塔二楼的视线并不算很高,有许多海棠树的枝丫高过屋檐,所以连远处的神宫主殿都只能看见一部分轮廓,而无法看见全貌。
但正如棠疏雨所说,坐在这里可以吹到凉丝丝的夜风,风里还有一股很淡的海棠的甜香气。
又是这样晴朗的夜晚,月亮像一轮巨大的夜灯,发出来的亮光又明亮又幽冷。
棠疏雨也在荷濯茗旁边坐下,很顺手的把蜡烛放到一边。
他和盲眼木偶不同,能找的乐子太多,并不会像盲眼木偶一样时时刻刻把蜡烛捧在手上。
荷濯茗指了指屋檐底下,透过不太密集的海棠花花枝,可以看见青骢马正在底下站着,无聊的轻轻甩着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