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一下比担心那个
走进塔内,层叠的阶梯曲折向上,因为每一层都有屋顶遮挡,所以根本看不见阶梯有多长。
荷濯茗很怀疑,想着自己在塔外快把脖子仰断也看不见的塔顶,忍不住问棠疏雨:“我们一定要靠两条腿走上去吗?这里就没有电梯……没有那种可以直达的传送阵吗?”
棠疏雨走在她前面引路,回答:“神宫内是禁止传送阵的。”
荷濯茗:“唉?但是我们……”
棠疏雨:“我们从外面进入神宫所使用的传送阵,只能抵达神宫外围,要步行很长一段距离,才算进入神宫内部。”
荷濯茗大为吃惊:“有那么远吗?”
她努力回忆自己一开始被传送过来时走了多少路——那时候她晕传送阵,吐得天昏地暗,对自己走过什么地方全无印象,只记得整个人特别难受。
但好像也没有走很久,很快她就躺到了床上,还有白衣的漂亮姐姐给她喂热水。
棠疏雨笑了笑,道:“心里不觉得远,走起来就很快了。”
实际上是因为他把路途变短了,短到一步就走到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毕竟这里是属于棠疏雨的神宫。他在这里生活甚至不需要使用什么法术,所想即所得。
荷濯茗心想这也太唯心主义了,但是想到倒霉的青年林青云,她又有点相信棠疏雨的鬼话了。
她抱着自己胳膊,边走边左右看:每层塔都是空的,但是有开窗户,外面的日光透过方格窗户照进来,在灰尘厚重的地板上落下拉长变形的光影。
楼梯靠墙上的彩绘被照得很清楚,同落灰的地面比起来,彩绘颜色鲜艳得像是最近才画上去的。
荷濯茗试图去观赏彩绘,然而没有什么绘画天赋,爬了几层楼,也没看出来墙壁上画的是什么——因为看起来颜色很新鲜,她忽然好奇这彩绘的年岁,悄悄上手摸了摸,又抠了两下。
她发誓自己绝对没有用力,结果墙皮忽然剥落了一大块。
噼噼剥剥的声音在空旷处回响,荷濯茗飞快缩回手臂,抬头正对上回望过来,面带笑意的棠疏雨。
他脸上的笑看起来不是很真心。
荷濯茗也笑,笑容里带有心虚讨好的成分——她把手背到身后,小心翼翼道歉:“我不是故意的……这个要赔钱吗?”
棠疏雨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你到这边来。”
荷濯茗‘噢’了一声,三两步挪过去,和棠疏雨并排站着。她没敢抬头继续跟棠疏雨对视,低头瞅着地板。
棠疏雨拉住她的右手,道:“走吧。”
荷濯茗一愣:“……唉?那个墙壁——”
棠疏雨无所谓的态度:“不值钱的玩意儿,抠掉了就抠掉了吧,不过这里也确实有些危险的东西,安全起见,我还是拉住你的惯用手比较放心。”
他脸上微笑柔和无害,光看脸的话很像晴朗夏日里没什么杀伤力的温水——但是拉住荷濯茗右手的手却牵得很紧,温度略低的手指穿过她手指之间的缝隙,同她掌心缠绕在一起。
荷濯茗不记得在此之前,她跟棠疏雨有没有牵手过。
但在这个瞬间,却很清晰的认识到:我牵着一个漂亮男生的手。
她忽然感觉到一点微妙的不好意思,脸颊变得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更敏感于季节——夏日原来这样热,可以让双颊上的温度迅速升高。
但是荷濯茗没有把手抽回来。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又热又心跳得极快,又想跟棠疏雨说话,又想把他推远,整个人都乱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