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找来了
梁思芨环顾四周,心中疑窦丛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窗外晦暗的光线走了进来。
“醒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同以往的低沉与磁性。
梁思芨抬眼望去,当看清来人的模样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到了嘴边的“祁泽,这是哪里?”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站在她面前的,确实是祁泽。
可又完全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祁泽。
记忆中,祁泽总是穿着合欢宗弟子惯常的、偏向素雅或带着些许旖旎风格的服饰,气质温和沉静,如同深潭静水,波澜不惊。
而眼前的祁泽,却身着一袭剪裁利落的墨色长袍,衣襟和袖口用暗银线绣着流云魔纹,腰间束着一条暗红色的腰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他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却更显得那双眸子幽深如古井,不见底,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黑暗与秘密。
他周身的气息也截然不同。
不再是那种内敛的、近乎无害的平和,而是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属于上位者的威压与疏离。
那是一种掌控力量、并且习惯于掌控的从容与冷冽。
这……这分明是原书后期,那个已然成为魔域一方霸主,令正道闻风丧胆的祁泽才会有的模样。
怎么会……?
剧情明明还没发展到那一步。
他怎么会突然……
梁思芨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微微向后缩了缩,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床柱,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戒备。
她这细微的、近乎本能的退缩,如同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了祁泽的眼底。
他原本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忐忑的期待,瞬间冻结、碎裂。
呵……
果然。
祁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戾。
他一步步走近床榻,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阴影逐渐将坐在**的梁思芨笼罩。
“怎么?”祁泽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砂砾摩擦般的质感,与他平日清润的嗓音判若两人,“很意外?还是很……讨厌?”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住梁思芨,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看到我现在这副样子,是不是觉得……很恶心?”
他微微俯身,逼近梁思芨,墨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压抑已久的、复杂而黑暗的情绪。
“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躲在合欢宗,戴着温和假面,连真实力量都不敢显露的祁泽,更顺眼一些?”
他的语气带着尖锐的讽刺,既是在讽刺梁思芨,更是在讽刺曾经的自己。
“比起我这个见不得光的魔修,”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他藏在心底许久、自以为是的“真相”,“你果然……还是更喜欢沈朝元那样,出身名门正派,光风霁月的剑宗天才,对吗?”
最后那句话,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烈的酸意和不甘。
梁思芨被他这一连串咄咄逼人的质问弄得有些发懵,但在听到他提及沈朝元,并明显误解了她与沈朝元的关系时,一种荒谬感和被冤枉的憋屈感涌了上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竖起全身尖刺、用冷漠和攻击来掩饰内心不安的祁泽,看着他眼底那深藏的、几乎要被自厌吞噬的黑暗,心中那点因他形象剧变而产生的惊疑和戒备,忽然间就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