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茨,汇报。”
“已经清扫完成,西北侧四名、南侧三名,共计七名子裔。”
“了解,持续推进,四组至六组预计五分钟后接触目标。”
“收到,一组和二组预计七分钟后接触目标。”
“通讯结束。”
一轮交流之后,血枭松开了对讲机的侧键,带领着其余的成员深入下水道。
众人行走在布满了暗红薄膜的下水道中,唯有沉默。每个人都清楚,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目标绝非他们之前解决的血袋与子裔那么简单。
血族,无数幻想作品中的主角,暗夜中的主宰。
每一个上了年岁的血族,都拥有着一个或是光辉、或是血腥的历史——“穿刺公”
“恰赫季斯的白夫人”
“新英格兰的吸血鬼”……这些称号背后无不是后世哥特文学的恐怖之源,而它们背后所隐藏的那抹血色,正是他们。
第十七代——这并不是一个很好具体去推算的代际。
若追溯至传说中血族始祖一脉,十七代足以让他见证特洛伊的陷落;若出自十四世纪之后才立族的小氏族,也不过数百年光景,他们尚未延续几代。
梵卓氏族,仅次于始祖一脉的古老家族。
巴威卡则是梵卓内部势力最广的一支,其亲王在罗马尼亚的领地横跨三个行省。如今,这个家族里出了一名叛逃者,还带着堕落污染。
王庭那边转来的简报上,亲王的批注只写了两个字:“污点。”笔迹潦草,力透纸背。
血枭还记得那份简报的厚度。
没有详细的叛逃经历、没有行动轨迹,仅仅只有一份简短的申报通讯。
若不是塞勒拥有全世界最大型的鸟卜仪阵列,恐怕现在这起事件还在以“叛逃”这一罪名挂在各方势力的通缉网上。
但即便是这台阵列,也没能在一开始就锁定他。
他抵达后的前三周,堕落污染的读数一直处于微弱波动的状态,被系统自动归入了“低优先级异常”。
直到第四周,污染开始快速增殖,跃升到了可辨识的阈值,阵列才发出警报。
从警报触发到三方势力完成集结,不过一个小时。
但那三周里,他已经在地下黑市里筑好了巢。
“如果不是这家伙误打误撞逃来了塞勒,还不知道要残害多少无辜的民众。”奥菲看了眼路边散落的人类骨骼,鄙夷地在心里骂了两句血族。
一旁的玛丽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好啦,也别这么想。得亏他身上带着堕落污染,鸟卜仪阵列才能探测到这种地方……”玛丽的爪刃在墙上刮过,切下了一小片尚在搏动的血肉薄膜,“看样子是因为那个血族在这里筑巢,才激活了这些东西。”
“解决完那家伙之后,还要麻烦善后组的同事们清理掉这些。”血枭重重地踏了一脚,又用鞋尖磨了两下,薄膜才露出了底下的混凝土地面,腥臭的气味不禁让他抽了抽鼻。
管道在黑暗里继续向前延伸,一堵由血肉组成的墙壁横在众人面前,上面长满了畸形的骨刺。血枭抬手,队伍停下来。他侧耳听了几秒。
“到了,先稳住,等弗里茨就位,AHAG,装药。”
“了解。”一名AHAG队员迅速上前,他单膝跪地,从战术背心中摸出一块灰白色的C4塑胶炸药,将其死死按进那堵蠕动的血肉墙壁缝隙里,利落地插上雷管,对着血枭比出一个“就绪”的手势。
血枭点了点头,众人迅速撤离到了安全的位置,他抬起左腕,看了眼时间,等到分针走过了两小格,对讲机的声音准时响起,“报告,已就位,C4已安置。”
“很好,十秒后引爆。”
“收到。”
倒计时是默数的。
奥菲握着剑,感觉到指节又开始收紧,她听到墙那边传来什么东西翻动的声音,侧头看了一眼玛丽——她靠在管壁上,指尖的位置不是放松的状态。
血枭没有数出声。他只是低头看着表盘上的秒针走过,当秒针指向正下方的时候,他对对讲机说:“起爆。”
闷响。
随后,脚下的地面震动了一瞬,那堵血肉墙壁从正中裂开,碎片像掰断的骨头一样朝两侧翻卷。
一股混合着腐败和硫磺的热风从裂口涌出来,带着极高的湿度,扑在脸上像是活物在呼出最后一口气。
AHAG队员与修士们的夜视仪画面瞬间暗了下去,半秒后才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