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洛丽亚推开牛排馆的玻璃门,店里人不多,空气里飘着煎肉和黄油混合的气味。
侍者迎上来,伸手为她指引方向:“格洛丽亚小姐,您的客人已经到了,这边请。”
她跟在侍者身后穿过大厅,绕过一道深色屏风,走进走廊深处,在尽头的包厢停下,侧身让出门口,替她推开了门。
包厢不大,一张深色木桌,上面摆着白色桌布,烛台上的火已经点着了。
靠墙坐着一名娇小的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金发的颜色比格洛丽亚的更淡,发梢微卷,与腰部齐平。
上身穿着一件黑色水手服,下身则是同色百褶裙和黑色的连裤丝袜,系带圆头皮鞋,旁边放着一件白色防晒外套,椅背上斜靠着一根木质手杖,手柄处嵌着一枚银环。
格洛丽亚进来的时候,她正把玩着一只银色的打火机,在指间翻了个面,搁在桌面上。
碧绿色的双眼掠过格洛丽亚,闪过一丝不合她年纪的狡猾,她弯起嘴角,“格洛丽亚,比我想象的准时。”
“我说了会来。”格洛丽亚在她对面坐下。
“莫里亚蒂”把菜单推到桌子中间:“还没点菜,不过先不急。先聊聊你那位新室友,怎么样?让我泡一会你~”她招了一下手,侍者从门外进来。
格洛丽亚接过菜单翻了一下:“菲力,五分熟。”
“我跟你一样,加一份薯角,一瓶气泡水。”
侍者记下,收走菜单,关上门出去了。包厢里安静了片刻,烛火偶尔跳动一下。
“莫里亚蒂”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目光在格洛丽亚身上停住:“你看起来气色不错,看来那位调停人先生没有在你洗澡的时候撬你门锁。”
“……他没有。”
“那他是没兴趣,还是太有礼貌了?如果是我的话肯定马上就去偷看。”她用手撑着下巴,“算了,先说正事。”
她从脚边的包里抽出档案袋,搁在桌面上:“你让我查的东西,我查了。石釜学会的数据库,外加我自己的一些渠道——但这句话出了这个门我不会认的。”
“你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查不到’本身。”她把档案袋推到桌子中央,“这份档案里所有的内容都太合理了。姓名、出生日期、履历、调停人权限审批记录、过往任务记录——每一项都完整,每一项都干净。你从教会拿到的那份呢?”
“几乎一模一样。”
“那就是了。”她靠着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只有一个解释——有人花了很多心思让它变得合理。”
侍者敲门进来,端着两只白瓷盘。
牛排冒着热气,边缘煎出了漂亮的褐色,酱汁沿着盘沿微微流淌。
气泡水和两只杯子也放好了,侍者倒满后掩门出去。
“莫里亚蒂”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肉举起来,没急着吃:“你继续。”
格洛丽亚也拿起刀叉,切了一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放下叉子:“你刚才说档案太干净了。”
“对,太干净了。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个人真的没什么可藏,一种是藏东西的人手艺好。”她把肉送进嘴里,慢悠悠地嚼完,“而颛延显然不是第一种——否则你也不会来查他。”
“除了档案,你还查到了什么?”
“他曾经在德克萨斯待过一段时间,以及参与了那起著名的‘休斯顿刺杀事件’。”她又切了一块肉,“当时他的身份貌似是来自魔族王庭的护卫,不过那起事件的最终结果你也知道。”
格洛丽亚握刀的手停了一下:“但是他现在是属于IAHA的……”
“多重身份不是什么少见的事。”她把牛肉送进嘴里,嚼得很慢,“旧记录本身是真实的,花了我不少功夫。”
格洛丽亚沉默了一会儿,切了一小块牛排,但没有马上吃:“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莫里亚蒂”放下刀叉,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口,碧绿色的眼睛带着一点笑意:“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在知道我为什么约你来之后,还愿意坐下来跟我聊到甜点环节的人。”她说着,把杯子放回桌上,“而且——反正你已经住进他家里了。这不是比什么渠道都方便嘛?我正好也有一点好奇他的身份。”
格洛丽亚没有接话,低头吃了一口牛排。“莫里亚蒂”也没有追问,自顾自地切着盘子里的肉,过了片刻,格洛丽
亚把盘子里的牛排吃完,放下刀叉,擦了擦嘴。
“莫里亚蒂”也吃完了,把刀叉并拢放在盘沿上,擦了擦手,从包里摸出一只小玻璃瓶放在桌上,推到了格洛丽亚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