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周末,七点整,周海出租屋门外敲门声响起。
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像是里面的人一直站在门后等着那个声音。
傍晚七点的光从楼道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铺开一片昏黄的菱形。
周海站在那片光里,头发湿漉漉地贴着额角,几缕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水珠沿着他黝黑粗糙的颈侧滑进衣领。
一股混合着廉价香皂和清水的气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是刻意清洗过的痕迹,甚至能闻出他搓洗时用了比平时更多的力气。
叶青站在门外,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布袋。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T恤,棉质的料子柔软地贴着身体曲线,下身是一条灰色的运动短裤,长度刚过大腿中部,露出两截白皙笔直的小腿。
她的头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几缕碎发从额角垂下来,被楼道里的穿堂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看着周海,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半秒。
灰色短袖T恤的领口洗得有些发白,但扎进深蓝色半腿短裤的腰里,衣摆平整,没有一丝皱褶。
这身打扮对他来说已经算得上“正式”了——至少是认真收拾过的。
叶青知道他是为了练功方便,可这个认知反而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叔。”她轻声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干涩一些。
“闺女,快进来。”周海侧身让开通道,三角眼里闪着光。他关门的动作很快,落锁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叶青走进这间熟悉的出租屋。
房间很小,一张老旧木板床靠墙放着,床单是深蓝色的,洗得发白。
床边那张藤椅还是老样子,椅背上搭着一条毛巾。
窗户开着,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楼下小吃街隐约的油烟味,和周海身上那股刚洗完澡的清香气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属于这个空间特有的气息。
她把布袋放在藤椅上,转过身。
周海就站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矮壮的身体挡住了窗户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光,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那种专注让叶青有些不自在。
她别开视线,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股莫名的慌乱往下压。
“周叔,”她重新开口,这次声音稳了一些,“上次练完之后,你有没有觉得小腹位置有一股凝聚成形的东西在动?
周海的三角眼猛地亮了。他几乎是抢着话说,磕磕巴巴的,但急切得很:“闺女!俺正想问你呢——”他粗糙的大手按在自己小腹上,隔着T恤的布料,“是有一股气流在俺小腹这……流来流去的,像条泥鳅似的,窜来窜去。俺还以为自己练岔了气,出毛病了!
叶青的嘴角弯了一下,心里那根绷了一整个星期的弦终于松了一截。
果然不是她的错觉。
那道在她体内转动了七天的气流——它会在清晨醒来时在小腹深处缓慢盘旋,会在她上课走神时突然加速,会在夜深人静时像有生命般沿着某种路径游走——在周海身体里同样存在。
“这就对了。”叶青的声音彻底稳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属于学霸的分析腔调,“周叔,我查了一些资料,虽然那些武侠小说里的东西不能全信,但基本的原理应该相通。我怀疑我们练的第二阶段武功,就是在修炼内力。那些招式不是单纯的动作,它们的作用是在身体里开辟一条路径,让散乱的气息聚拢起来,成形、凝实。只要我们坚持练下去,一定能修炼出奠基性的内力。
她说这些话时,眼睛看着周海,目光里有种属于十六岁少女特有的认真和笃定。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些,房间里没有开灯,昏黄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她的皮肤很白,在暗淡的光里像上好的瓷器,泛着温润的光泽。
周海咧开嘴傻呵呵地笑,龅牙露着,满脸的开心:“对,坚持练下去,一定有收获。”他笑完之后看着叶青,目光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不再是单纯的守护和关爱,更多了一层并肩的、同路的信任。
那种信任很沉重,沉甸甸地压在他那双丑陋的三角眼里,让叶青的心跳又乱了一拍。
她别过脸去,走到房间中央站定。水泥地面粗糙不平,有几处裂缝,她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道最宽的裂缝,那是她习惯的起始位置。
“周叔,开始吧。
周海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身边,在她右侧半步的位置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