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是一片青灰色的混沌。
山里的雾气从山谷里漫上来,贴着木窗的缝隙钻进屋里,带着草木根茎被露水浸泡后特有的清苦气息。
叶青在薄被里翻了个身,听见楼下传来灶火噼啪的脆响,柴禾在灶膛里裂开的声音像极了某种隐秘的耳语。
然后是锅铲与铁锅碰撞的金属摩擦声,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而笃定,像极了外婆这些年独自在山里过日子的步调。
她睁开眼,盯着头顶的木质房梁看了几秒。
梁上积着薄薄的灰尘,在晨光初透的窗影里显出细微的纹理。
昨夜在水潭边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过于真实的梦,此刻随着意识清醒而重新浮现——赤裸的身体、灼热的肌肤、那股几乎要将理智焚毁的燥热,还有最后潭水漫过身体时的冰冷刺骨。
叶青下意识地并拢双腿。
那里还残留着隐约的肿痛感,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后的火辣。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小腹下方,指尖触到的皮肤微微发烫。
“青青!”外婆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敞亮,“起来吃早饭啦!太阳要晒屁股喽!
叶青猛地坐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清晨的凉意瞬间包裹了她只穿着单薄睡衣的身体,让她打了个寒颤。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领口松垮,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再往下是]隆起的胸脯轮廓。
她摇摇头,用力把那画面甩出脑海。
“来了!”她扬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穿衣服的过程有些迟缓。
手指扣纽扣时微微发颤,系裤腰带时下意识地勒得很紧,仿佛这样就能把昨夜那个失控的自己牢牢束缚住。
最后套上外套时,她站在窗前对着玻璃的模糊倒影整理衣领,看见镜中的少女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睛里藏着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木楼梯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每一级台阶都承载着这座老屋数十年的岁月。
叶青扶着斑驳的扶手往下走,脚步声在空荡的堂屋里回响。
山里的早晨确实凉丝丝的,从大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带着露水和青草的气息,还有远处竹林被夜露浸透后散发的淡淡竹香。
早饭已经摆在小方桌上。
白粥在粗陶碗里冒着袅袅热气,米粒煮得恰到好处的软烂,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酱菜是外婆自己腌的萝卜干,切得细细的,淋了几滴香油,咸香扑鼻。
煎蛋有两个,边缘煎得微焦,蛋黄还保持着半流动的状态,在金黄的蛋白衬托下格外诱人。
外婆坐在对面,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整齐的发髻。她笑眯眯地看着叶青从楼梯上走下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睡得好不?山里夜里静,怕你不习惯。
叶青在凳子上坐下,木凳冰凉的温度透过薄裤传到皮肤上。她捧起粥碗,温热从掌心一直蔓延到手腕。
“习惯,”她低头喝了一口粥,米香在舌尖化开,“外婆,我睡得特别沉。城里晚上总有车声,这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好像整个世界都睡着了。
这话半真半假。
她确实睡得很沉,但并非因为安静——而是昨夜那场近乎耗尽体力的“练习”后,身体本能地需要修复。
那些在经脉里奔涌的内力,那些被点燃又强行压制的燥热,还有最后在潭水中战栗着清醒过来的虚脱,全都化作了深沉的疲惫。
外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了,像秋日里晒干的橘子皮,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岁月的温柔。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煎蛋放到叶青碗里,金黄的蛋液在粥面上缓缓流淌。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外婆重复着这句话,仿佛这是她最朴素的祝福,“多吃点,你看你瘦的。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亏了嘴。
说着,她又夹了一块煎蛋。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碰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清脆得像山涧里石子相击的声音。
叶青低头吃着,一口粥,一口酱菜,再咬一口煎蛋。
蛋黄的醇厚、蛋白的焦香、萝卜干的咸脆、米粥的温润,这些最简单的滋味在口腔里交织成一种扎实的满足感。
她吃得很快,但算不上狼吞虎咽,每一口都咀嚼得很认真——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父亲说吃饭要专心,是对食物的尊重。
外婆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自己碗里的粥只动了几口。
老人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孙女脸上,从她光洁的额头看到微微颤动的睫毛,再到咀嚼时鼓起的腮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