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睡眠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还在这具身体里。
这个认知比昨日更清晰,更確凿。
沈词坐起身,动作利索得让她自己都不习惯。
环顾四周,她才真正看清这间臥房——
很宽敞,是一个功能齐全的套间,充斥著这个时代的先进科技。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沈词看著镜子里那张精致红润的脸,终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不再去纠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不再怀疑这是不是一场隨时会醒的梦。
既然上天给了她这具健康的身体,那她就要好好地、贪婪地活下去。
洗漱完毕,沈词换上了一套舒適的家居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外间是客厅,比臥房更敞亮。空气里飘著淡淡的香气,混著某种焦脆的甜香。
沈萧鸣背对著她,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著。
“醒了?”他没有回头,声音温和,带著一点晨起的沙哑,“咖啡刚弄好,鬆饼马上出锅。悠悠,你先去坐,餐具我摆好了。”
沈萧鸣不擅长做饭,但他总会按照女儿的喜好做一些简单的餐食。
沈词走到厨房边上,看著父亲將刚出锅的煎蛋和鬆饼装盘。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那只温热的骨瓷盘,动作自然地將其摆放在早已布置好的餐桌一侧。
“尝尝这个,我用新买的咖啡豆刚磨的。”
沈萧鸣指了指桌上那只冒著热气的黑陶杯。
沈词点点头,目光落在手边那杯咖啡上。记忆里,这是这个时代人们常喝的、类似茶饮的东西。原主似乎格外钟爱。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苦的。
这味道竟莫名熟悉。
上一世缠绵病榻,她常年与苦涩的中药汤剂为伴,那种从喉咙苦到胃里的感觉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而眼前这杯咖啡,那股直衝天灵盖的苦味,简直和黑乎乎的中药汤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没想到原主竟好这一口。
沈词又低头看了看杯中深褐色的液体,沉默片刻,轻轻放回碟子上。
尊重,但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