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是一个叫默坎的年轻人,二十岁出头,加入独立派不到半年,眼神里有那种初生牛犊的烈劲,还没有被现实磨平。
“长官,我们应该撤。”
他直接说了,没有任何迂迴。
“撤去哪?”陶根抬起头,语气很平。
默坎顿了一下,接著说:“往更深的山里,帝国的军队要进来需要时间,这段时间我们可以……”
“他们有战机。”陶根说,“你在外面跑,战机在上面盯著,你能跑到哪里去?”
默坎的嘴停了一下,然后又动了起来。
“那就打,我们在这里设了防,他们进来,我们就往死里打,就算打不过,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外面进来了另一个人,是据点里年纪最大的一个,叫尔帕。
五十几岁,鬍子很长,早已经远离战场,但他在独立派里待的时间比陶根还长。
“打什么?”尔帕的声音比默坎低沉,“你知道那些战机从高空上能打出什么来吗?你见过轰炸的结果吗?”
默坎反驳道:“在山里,他们不敢用轨道打击,那样会把整个山区炸乾净。”
“是,他们不敢用轨道打击,所以他们派了地面军队来。”尔帕说,“你以为地面军队比轨道打击软?”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同时看向了陶根,等他表態。
陶根把这两个人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让外面的声音也压了下去。
“告诉我,我们现在手里有什么,能打出什么成果。”
默坎说:“三十七个人,单兵武器齐全,有四挺重机枪,两门轻迫击炮。”
默坎说:“三十七个人,单兵武器齐全,有四挺重机枪,两门轻迫击炮。”
“弹药呢?”
“单兵武器弹药够用,重机枪的弹药只有一个基数,迫击炮的炮弹剩得不多,打不了几轮。”
陶根沉默了。
他在脑子里把这个条件过了一遍。
三十七个人,单兵武器,一个基数的重机枪弹药,打不了几轮的迫击炮。
对面是帝国的地面军队,还有战机在上面配合。
胜算,他脑子里没有冒出这两个字。
他从来不是那种为了战斗而战斗的人,他加入独立派是因为他见过帝国附属政策对他们这一代人造成的影响。
但他同样知道,死在这里,不会改变任何东西。
“投降。”
他最终说出了这两个字。
默坎的脸色变了,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话。
“长官,您是在说,不战而降?”
“是。”陶根说,“投降不等於放弃,活著才有可能等到下一个机会。”
尔帕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的手鬆开了一直握著的那把枪的枪托。
外面还有人在嚷嚷著要打,但声音已经小了一些。
不是所有人都有默坎那种烈性,更多的人,其实早就想活著出去了。
就在据点內部还没有完全统一意见的时候,外面的植被里出现了响动。
来了。
没有时间再討论了。
轰鸣声从上方传来,那架战机从山脊的方向俯衝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