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在利用我们?”
“可能都是。”齐修说,同样压低了声音,“他们在永夜裂隙里待了数百年,见到主宇宙来的人类,想看看我们是正常的。”
“但这不代表他们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们,我们也不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们。”
光球就在翠鸟级的观测舱里,被便携拘束器收容著。
按照远征军日誌的记载,他们已经知道了光球的存在,但以为它还在堡垒里,被关在拘束装置里。
如果他们知道光球被带出来了,会怎么反应?
齐修不確定。
但他確定一件事。
如果远征军是目前唯一知道这片空间情况的人类力量,不进去,他永远不知道他们到底藏著什么。
齐修把视线转向舷窗外那道割裂存在的边界。
“进。”
翠鸟级的三台聚变引擎推进到了低功率状態,舰体缓缓朝永夜裂隙的边界移动。
进入那道边界的感觉,舰桥里每个人都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扭曲感。
空间本身在他们的感官里发生了某种不对称的摺叠,上下前后的方向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绝对意义,然后又重新被建立起来。
整个过程极短,短到来不及做出任何生理上的反应,但它发生了。
然后,永夜裂隙的內部出现在了舰桥的舷窗外面。
光。
永夜裂隙的里面有光。
苏平把探测系统重新跑了一遍,確认了內外光学的反常现象。
边界对外部的光完全阻隔,但对內部的光没有任何影响。
这是一种单向的光学绝对真空带,外光不入,內光不出。
“这种光学现象,任何试图从外部探测內部结构的手段都会失效。”苏平说,“但从內部向外看,是可以正常观测的。”
“可能是他们设计这道边界的时候,故意做成了这样,外面的人永远看不清里面,里面的人却隨时能看到外面。”
齐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一艘远征军的小型引导飞船从边界內侧的一处停泊平台上起飞,推进器喷出的光芒显得格外醒目。
引导飞船在翠鸟级前方调整好航向,然后通过通讯频道发送了一条对接引导信號。
“跟著它。”齐修说。
翠鸟级跟著引导飞船在永夜裂隙的內部航行。
淡金色的环境照明把前方的空域照得很清楚,远处有几颗天体。
它们不属於这个系统的原始天体,每一颗都经过人工改造,表面覆盖著密集的建筑结构。
战舰从那些改造过的天体之间穿过,最终靠近了一颗行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