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望向室内。
陈牧年目光看过去,和男人的视线不期然地撞上。
他知道,这个德国男人是夏莉的恋人。
每天早晨都会送她过来,有时候中午来,有时候傍晚来接她。
他们感情很好。
陈牧年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
“他来接你了。”
夏莉脸上还有未散的笑意,偏过头,她已经看见了艾德里安,开心地朝他招招手。
-自己进来哦,小王子!
陈牧年垂眼,眼神落在夏莉脸上。
她现在的笑容和眼底的喜悦,是她在聊起高中时都不曾有过的真实感。
她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夏莉收拾画笔和工具,用纸巾轻轻刮掉笔头上多余的颜料。
“他在等你。”陈牧年压下心中复杂的感受,想从她手中接走还没清洗的画笔。
“放着吧,我帮你洗干净。”
夏莉手一撤,拒绝了他,“我自己来,谢谢你。”
艾德里安推门进来,和陈牧年点头致意。
送莉莉来上课的时候,他见过这个中国男人。
夏莉抬头,看向朝自己走过来的恋人,轻松自然的语调,“你要等等我,画笔和调色盘还没洗。”
陈牧年听得出来。
夏莉面对艾德里安时,说话的声音和语气,是全然不同的。
眼神,同样如此。
带着一种依赖,依恋的意味。
陈牧年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造化弄人。
他望着已经停在自己对面的金发男人,胸腔中的怅然不断的发酵,分解。
化作了一点愤怒,一点厌恶。
还有一点,显而易见的敌意。
艾德里安早有察觉,隔着玻璃窗的那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中国男人不喜欢自己。
他肩上还有从外面进来时沾到的雪花。
气温很低,没来得及融化。
艾德里安偏过头看陈牧年,浅金色的睫毛掀开,眼睛像是冬日的湖面,结了一层冰。
陈牧年毫不掩饰自己对艾德里安的不喜,招呼都没打,转身就走。
夏莉低着头擦拭笔头,没注意两人之间的首次交锋。
和周锦不同,陈牧年给艾德里安的感觉,是一个正常人。
他调查过陈牧年在瑞士的经历,之前在俄罗斯学油画,去年来瑞士,在班霍夫大街经营着一家画廊,画廊的顾客对陈牧年的评价都很正面。
艾德里安的直觉告诉他,陈牧年对自己的敌意,是因为莉莉。
他当然不会去和莉莉说这些。
他是骄傲的。
“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夏莉见恋人不说话,连亲亲都忘了给她。
她主动踮脚,吻他的双唇,用牙齿咬了咬他的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