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人群中有一个男人突然动了。
他卑躬屈膝,跪在我的面前,手抬在胸前,道:“主人要你回去——”
主人要你回去。
当我猛地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这句话像是刚从我的耳边响起过,无比真实,还混杂着斑驳的雨声和隆隆的雷声。
我抖抖索索地起身,浑身都是虚汗,下意识抬头看向窗户。
窗外已是黑夜。星星满天,月亮处在树头。晚风飒飒,树叶互碰的声音衬得黑夜越发安静。
所有的平静都让我梦中的场景变得异常离谱。
这是一场噩梦……不,是梦魇。我曾经梦过,在我发烧之前。也是这样的夜晚,只是那晚和梦里一样,雨下得很大。那一晚,还有一个场景,异常熟悉。
我曾靠在玻璃窗上,一遍又一遍写过一个人的名字——
只是这一瞬,我忽然想起早上看到的那一幕。当时,邓布利多刚好挡在我的面前,让我看不见,想不通。
被吹得高高的帷幔那头,到底是谁?
斯内普教授煮的药果然有效,至少让我生锈的大脑开始飞速地运转。我有些吃力地站起来,慢慢扯开帷幔,走向那头。直到看见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
赫敏……是赫敏。
她被石化了。
噩梦与现实飞速重合。
我惊惧地捂嘴尖叫。
只是几秒钟,庞弗雷夫人就赶过来。她还没睡,头上绑着紫红色的发带,迅速地扯着我回了我原来待着的病床,紧接着将周围的帷幔拉得紧紧的。
“嘘——宾小姐,冷静——冷静——深呼吸,没错,没错。”
我喘着粗气,紧紧地攥着庞弗雷夫人的手。
“冷静——冷静——”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从激烈的恐惧中缓过来,缓缓松开了庞弗雷夫人的手。随后,我猛地抓紧了她的手,鼻头一酸,眼泪开始往外冒。
“夫人,我想再看看赫敏。她……她是我的好朋友。”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明明我之前如此真切地嫉妒厌烦赫敏,可真当看她僵硬地躺在那,我却又忘记了之前的总总。
不知邓布利多临走前是否交代了什么,庞弗雷夫人格外好说话地扶着我看赫敏。我静静地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直直地看着赫敏,心里蔓延的情绪让我窒息。我浑身冰冷,竟不知是因为刚刚那一场梦魇,还是因为良心不安。
赫敏躺在那,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她紧握的右手放在毛毯上,而左手则是拿着一面镜子,高举半空。
我不受控地用手指轻轻碰着赫敏高举着的指尖。完全的冰冷僵硬。
“夫人,你先回去吧。我和赫敏说说话,说完我就回去睡觉。”我扭头,看着一脸担忧的庞弗雷夫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