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沉静地看了我一眼,试探似的朝我走来。
我下意识给他让了个位置。
哈利慢慢坐下。黑色的长袍底边缓缓触碰到我垂落在地上的长袍衣角。这次,完全没有了刚刚他在信棚握住我手腕时的烦躁和恶心感。
这种心情的转变太过明显,明显到我自己都觉得惊人。
我看着哈利。哈利也看着我。许是意识到我没有露出明显的厌恶,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冲我小心翼翼地抿唇一笑。带着一丝丝讨好。
邓布利多一挥魔杖,在我们旁边的植栽瞬间变成了小沙发。他迈着轻松的步伐,慢慢走到刚刚大变身的小沙发,坐下。收了收他紫色睡袍的边角。
我抿了抿唇,生疏地将手盖在哈利的手背上。意识到真的没有心生烦躁后,我撇头看向邓布利多。
“是怎么回事?”
话一说出口,我就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生硬。闭紧嘴巴,想要改口时,邓布利多不介意地冲我挥了挥手。
“没关系。现在感觉好多了吗?”
“嗯。”我轻轻点点头。
哈利在旁边轻声道:“你别怪艾娃。是我主动找邓布利多,也是我主动问起邓布利多关于你的状况。”
“你怎么好端端来找邓布利多?”我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某一个点。
哈利迟疑了一会,最后无奈地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疤痕:“这里疼。”
我盯紧哈利的疤痕。在反复查看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后,撇头再次看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眼底依旧含着笑:“没什么大事。”语气轻松。我微微松了一口气。
“先谈谈你的事,”他身体前倾,看向我,“你别听哈利说这样。事实上,是我想问问看他关于你的情况。没想到,就在我短短离开的几个星期内,你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我……”我迷惑地看着他,“我以为……穆迪教授是值得信赖的……抱歉,其实我偷听了你们的谈话,我以为我找他是没有任何的问题。你也从未因着这事来找我,所以我以为你是默许的。”
邓布利多微微怔忪。
“你,偷听了我们的讲话?什么时候?”他伸手,将耷拉在鼻梁的半月形眼镜推上最高点。
“大概就是两个月前,你在穆迪教授的办公室。”
我决心说实话。
我自己后知后觉的厌恶感,邓布利多对此事的陌生,所有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着实太过奇怪。而在这像是被刻意忽视的节点中,穆迪在其中扮演着戏剧性的角色。
邓布利多陷在柔软的沙发中。他沉默了,在听到我说两个月前的事情。但很快,他反应过来。
我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便默契地将“伏地魔即将回来”转化成了“不可明说的那件事”。
“事实上,现在霍格沃茨没有以往那么安全,”邓布利多沉声缓缓地道,用手指了指哈利,“尤其是哈利参赛。我和哈利说了很多,让他不要相信任何人。但我忘记了,赫拉,你也一样,你不能轻信任何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是我请来的。”
邓布利多隐晦的话语里,清晰地透露出一个信号——穆迪并不可信。
我一顿,意有所指地指出:“那么谁又可信呢?不管是初来乍到,还是相识已久,全是不可信的话,那还能相信谁呢?”
“日久见人心,”邓布利多回答,嘴角勾出了一个弧度,“赫拉你很聪明。所以我知道你心底已经有答案了。”
我沉默地点点头。
斯内普教授是值得信任的。德拉科马尔福也是值得信任的。卡卡洛夫待定。唯一肯定的是穆迪绝对有问题。
“可穆迪是怎么做到的?我没有任何被操控的感觉……”我看向邓布利多,问出自己心底的疑问。最让人困惑的是,默默没有给我任何的提醒。这说明,穆迪并没有对我使出有害于我的咒语,或者心存敌意。
“黑魔法……蛊惑人心,”邓布利多为我解释,“尤其是当他给你教学的时候。”他一顿,补充道,“事实上,当初伏地魔在教导他一批又一批追随者时也用了这种相近的方法,让人从内而外地崇拜他,无条件地服从他。”
听到这,我吸了一口凉气,后知后觉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我是哈利的女朋友,又和阿不思邓布利多有着说不清的关系,如果真被穆迪洗脑成功,造成的后果是我无法预想的。
“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哈利轻声问我。他的手依旧动也不动地摆在那。即使我的掌心冰冷,他也任由着我的手盖在上面。
我慢慢平复完心底的凉意,再撇头见哈利,心底泛起了几分愧疚。
“好多了,”我轻声道,下意识揉了揉自己时常发痛的太阳穴,“早知如此,当时就应该死皮赖脸地找斯内普教授。不然也不会多出那么多事。”
谁能想到穆迪竟然是坏人呢?他既是我母亲的朋友,又是邓布利多亲口承认的好友。当他提出要帮助我,而我又恰巧想要帮助的时候,谁能拒绝他的好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