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他总是更为健谈,话题从最新的报纸上信手拈来。
从希腊独立战争、皇家剧院的重建,再到联合俱乐部辩论社的解散——
那个曾轰动伦敦的激进政治社团,已于去年三月被当局勒令关闭,成为托利党压制言论自由的一个标志性事件。
最后,他还兴致勃勃地谈起正在席卷伦敦的“灯光革命”,煤气灯照明是如何让夜晚的伦敦街道与公共建筑变得明亮安全。
而她只是尽量不在嘴里塞满食物的时候去阐述自己的世界观,小心地避免在食物咽下时开口,尽力维持着用餐的礼仪。
她的目光偶尔瞥向壁炉架上那口装饰着淡紫色帷幕的镀金台钟,时针刚刚指向九点。
最后,当她提及自己今早去了银行,他便适时地给出一些理财建议,提醒她可以关注哪些新兴工业领域的投资机会。
他坦率地向她说明了邀请她前来的目的,表达了他想见到她的诚挚愿望,以及希望能够为她提供帮助的心意。
他缓缓摊开双手,掌心向上,十指自然地舒展,露出掌间深邃的纹路。
随后,他将之前承诺的身份证件轻轻递到她面前。
文件袋里整齐地装着护照、教会记录以及他亲笔签署的推荐信。
在这个尚未实行统一身份证制度的十九世纪,人们正是依靠这类非标准化的文件来证明身份、便利通行。
而办理这些证明,于他而言不过是签署一纸公文般简单。
从此,她的身份不再仅仅是英国殖民地牙买加的居民,而是正式成为英国帝都的国民。这一身份将赋予她在整个欧洲乃至更广阔世界自由通行的权利。
她接过证件,将其收进手袋中。
她深知自己欠他许多人情。
他就那样自然且诚挚地提供给她帮助,让她既讶异又感动。
接着,她仔细斟酌起接下来的提问,希望问题能如抹了黄油般自然流畅地提出。
她思考的是关于贝德兰姆病人们的安置问题。
毕竟,这个时代的英国法律对她来说仍是个陌生领域。
那些病人将由谁接管?
他们将如何被安置?
这些疑问如同漫画里的云朵对话框,一个接着一个地冒出,在她脑海中逐渐汇聚成一个粗略的医教改革计划。
这一计划就像雪球一样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滚动它的时间越长,雪球就变得越大。
在她绞尽脑汁期间。
维恩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被他看在眼里。
quot;或许你可以给我详细描述一下你遇到的困境。quot;他温和地询问道,quot;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quot;
quot;不,我不需要你的介入。quot;她的语气十分坚定。
quot;什么也不做?quot;他略显失望地挑眉,quot;那好吧。quot;
他低头注视着她,脸上带着温情的微笑:quot;那么,你刚才想问我什么?quot;